第107章 新剧本出炉 1985文艺时代
第107章 新剧本出炉
杨帆又去各个房间內看了看,站在已经改头换面的小院西南角,对田园的工作比较满意。
“安全稳固,保暖避寒,水电畅通——”
杨帆低声自语著最初对这座宅院最基本也最迫切的期望,看著眼前有条不紊推进的一切,一抹由衷的笑意爬上嘴角,田工这活计,安排得真是滴水不漏!
隨后,他朝院子中央和忙碌的工人们扬了扬手,大声说道:“田工,几位师傅,辛苦!我先去单位了!”
田园闻声抬头,冻得微红的脸上露出明亮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忙您的杨帆同志!这里有我!”
杨帆点点头,转身推开那扇重新刷过清漆的院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胡同,青灰色的砖墙沉默矗立。
杨帆拉了拉厚实的鸭绒服领口,步履轻快地走向学院路。
刚走到胡同口与学院路交叉的三岔口,一阵刻意拔高的吆喝声便送入了杨帆的耳边。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千古残局,两块钱就能破!贏了翻倍,当场兑现!走过路过別错过!”
一个穿著半旧军绿棉袄、脸颊冻得通红的瘦小中年男人蹲在地上,面前铺著一张脏兮兮的塑料布,上面歪歪扭扭摆著一副象棋残局。
塑料布一角压著几张零散钞票。
他身旁还站著两个同样裹得严实、眼神却滴溜溜乱转的汉子,一看就不是本分良人。
杨帆脚步未停,对这种街头把戏心知肚明,后世网络上这类“江湖排局”的揭秘视频他没少看。
眼看快到上班时间,他目不斜视,准备径直穿过。
不料,旁边一个留著络腮鬍的託儿猛地跨出一步,一把就扯住了杨帆的胳膊,力道不小,莫名让人有著一种亲热劲儿:“哎!兄弟——別走啊!你看这局!红方车马炮都在高位,黑棋就剩个光杆老將,前面还挡著个士!漏洞太明显了!”
他唾沫横飞,手指几乎戳到棋盘上,声音带著蛊惑:“瞅见没?只要第一步车五进一”將军,逼黑士吃车,然后马四进六”再將军!黑將只能將5平6”躲开,接著炮八平四”一打!”
“嘿!绝杀!两步半就完活儿!多简单!”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另一个穿著破棉猴的託儿立刻挤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数出十五块“啪”地拍在塑料布上,瓮声瓮气:“老板!压十五!就按他说的走!”
摆棋的瘦子假装为难地皱眉,说道:“这位大哥,您————您真看准了?落子无悔啊!”
“废什么话!赶紧的!”破棉猴託儿不耐烦地催促。
於是,在瘦子的“无奈”和络腮鬍的“指点”下,破棉猴託儿按部就班走了三步。瘦子果然“手忙脚乱”,黑棋的“老將”在几步看似笨拙的腾挪后,竟然真的被“將死”了!
“哈哈!贏了!给钱!三十!”破棉猴託儿得意地大叫,伸手就要抓钱。
瘦子“哭丧著脸”,唉声嘆气地从怀里摸出几张“大团结”,不情不愿地数了三十块递过去。
破棉猴託儿接过钱,作势就要走。
“別走啊哥们儿!”
络腮鬍託儿却一把拉住“贏家”,转头更加热切地鼓动杨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兄弟!看见没?真金白银!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也来一局?就按我刚才说的下!两块钱搏四块!贏了,晚饭可以给家里加几个肉菜!”
周围不知何时已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行人,目光在杨帆和棋盘间逡巡。
被连番拉扯,杨帆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耐。
他挣开络腮鬍的手,拍了拍被扯皱的衣袖,目光扫过地上那盘看似凶险实则陷阱重重的“七星聚会”残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行啊,”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既然大哥这么热心指点,那我就试试。”
他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轻轻放在塑料布上,“压五块。”
瘦子和两个託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络腮鬍更是喜形於色,催促道:“快!就按我说的,车五进一”!將军!”
杨帆却仿佛没听见,伸出修长的手指,稳稳捏起红方的“炮”,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轻轻落子—“炮八平五”!
这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瘦子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死死盯著棋盘,眼神里满是惊疑和难以置信!
这步棋————完全打乱了他的预设!红方看似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兑子”机会,却隱隱指向一个他未曾防备的杀招!
络腮鬍也傻眼了,急得直跺脚:“兄弟!你————你下错了!听我的啊!”
杨帆理也不理,神情自若。
瘦子额头渗出冷汗,手指颤抖著应了一步。杨帆紧接著又是一步出人意料的“马四进六”!
这一步棋落下,局面瞬间明朗!黑棋看似坚固的防线被彻底撕裂,红棋的杀招如同冰冷的刀锋,直指黑將咽喉!
几步之后,瘦子握著棋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灰败。
棋盘上,黑將已被牢牢锁死,无路可逃。
周围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嚯!真贏了!”
“这小伙子也有两下子!”
“其实——现在看——刚才那大鬍子指的根本是死路!”一个旁观的大爷若有所思的说道。
在眾目睽睽之下,瘦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发作又不敢。
旁边一个託儿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
瘦子咬著后槽牙,从怀里掏出十块钱,连同杨帆那五块本金,一起狠狠拍在塑料布上,声音乾涩:“给!算你厉害!”
杨帆平静地拿起十五块钱,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三人,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你们这种糊弄人的把戏,別再在这片儿耍了。再让我碰见,直接请派出所的同志过来,跟你们好好聊聊街头诈骗”怎么定性。”
瘦子三人相互看看,然后,恨恨地瞪了杨帆一眼,在围观群眾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手忙脚乱地捲起塑料布和棋子,灰溜溜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消失不见。
杨帆捏著这十五块“意外之財”,走到路边那家熟悉的“老刘炒货店”。
店里炉火正旺,炒栗子的大铁锅里翻腾著黑亮的砂石和饱满的栗子,浓郁的焦糖甜香瀰漫在寒冷的空气里。
“刘叔,五块钱的糖炒栗子,再来五块钱的瓜子花生,混著装,要热的!”
杨帆天天去咖啡厅需要路过炒货店,偶尔和店家老刘搭个话,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此时,他把钱递过去。
老刘乐呵呵地应著,动作麻利地装了两大袋,热乎乎的炒货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两只手各提著一大包的炒货,杨帆用胳膊肘顶开音像研发製作部的门,炭火炉子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办公室內,常安坐在电话机旁正在接听电话。
他左手握著听筒紧贴耳朵,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斑驳的桌面,脸上已经完全没了磁带发售之初的那种焦躁,只有一种被无数催促磨礪出的近乎麻木的平静:“餵?西单图书大厦?————同志,真不是我们故意卡著。厂里孙主任那边,工人师傅们三班连轴转,机器都干得烫手了,一天五千盒,真的是极限了————”
“我懂,我懂您著急————您看这样行不行?下一批货一到,我第一个电话通知您!优先给您发!————!谢谢您理解!再见!”
最近几天办公室內的电话已经少了很多,今天却是有些邪门。
他刚把听筒撂下,拿起水杯正准备喝口热水,“铃铃—”刺耳的响声又突然响起。
常安眼皮都没抬一下,稳稳地再次拿起听筒:“餵?音乐製作部。您哪里?——”
陶华则伏在靠墙那张堆了许多传真订单和乐谱的办公桌上,正全神贯注地写著什么。
杨帆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陶华一眼,看到她一手按著一份《好人一生平安》的手写曲谱原件,一手握著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在崭新的五线谱纸上小心而流畅地誊写著音符和歌词。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映出细小的绒毛。
看到杨帆进来,陶华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放下笔,指了指桌角:“杨老师!
您可来了!区房管所昨天下午来人,把您家的房產证专门送来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安静地躺在那里。
“好,先放我抽屉。”杨帆点头,有些吃惊。
房管所已经打过电话通知他,自己还没有去拿,想不到他们居然给送过来了,他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屋子,问道:“黎娜呢?”
常安趁著电话那头似乎在翻找什么信息的间隙,飞快扭头,语速极快,有些无奈的笑笑:“黎娜同志一大早就被林孟真主任提溜走了!说院里新开了个声乐大师讲座,点名让娜姐去淬火”,提升一下为人民服务”的艺术水准!”
他模仿著林主任的语气,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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