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记得和池步洲谈一谈。”

两人分手前，曾澈给刘士侠安排任务。

“组长，我要跟他谈什么？”

“隨便谈，他是你的直属下属，你要负责他的情况。你要记住，沟通是一切成功的基石。”

既然曾澈特意安排了，刘士侠觉得那还得真去跟池步洲好好谈上一谈，毕竟池步洲都入职满一个月了，自己还从没跟他聊过工作。

正好最近自己机会怎么去过缉私队。

听所有人都匯报一下工作也挺好，不过单独找他，太扎眼了。

第二天一早，刘士侠来到缉私队驻地，就风风火火地开展“成功学”的探索工作，也就是找人谈话、了解工作。毕竟，就像曾澈说的，沟通是一切成功的基石。

首先被叫来的是副队长吕四，他昨晚在塘沽值夜班，刚赶回来，身上还带著码头夜风的湿气和隱隱的水腥味。

“处座，您回来了。”

“四哥，坐。”刘士侠指了指椅子，“塘沽那边最近怎么样？还顺当吗？”

吕四咧嘴一笑，带著几分豪气：“您放心，塘沽码头，咱们兄弟现在算是立住脚了。”

“不管是洋人还是日本人，咱把规矩都给他们讲得明明白白。他们的船该查的查，该扣的扣，手续不全、夹带私货的，甭管哪国旗子，一律按规矩办。”

“起初有几个刺头，让兄弟们『教育』了几回，现在都老实了。一切顺利，没给您丟脸。”

刘士侠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好。兄弟们辛苦，士气怎么样？”

“士气没问题！咱们干的是正经缉私的活，腰杆子硬。”吕四说著，搓了搓手，略显不好意思地笑道，“就是……有个小事。兄弟们风里来雨里去的，尤其是夜里值班、出外勤，睏乏得紧。要是能时不时给兄弟们发点菸卷提提神，那可比发钱还让大傢伙儿高兴。”

刘士侠来了兴趣：“发烟？这倒是个主意。说说看，为什么是烟？”

吕四解释道：“处座，您想啊，当兵吃粮的，有几个不抽菸的？一是解乏，二是壮胆，三来嘛，弟兄们凑一块儿，分根烟，聊聊天，感情也热络。”

“以前在军队里，也常拿烟当赏钱。就是现在这烟……洋人的太贵，日本『旭光』牌还算实惠，就是那菸丝，抽起来喇嗓子，味道不对路。”

刘士侠若有所思：“咱们自己的烟呢？就没有国產的好烟？”

吕四嘆了口气：“唉，处座，如今这光景，到处都在打仗，机器、菸叶都难弄。以前倒是听说冀中那边山里出產上好的菸叶。可如今……交通断绝，货早就断了，市面上根本见不著。”

冀中山里的优质菸叶！那可是红党根据地。

刘士侠將这个信息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嗯，烟的事，我记下了，会想办法解决，儘量给兄弟们弄点好烟，当福利。”

吕四出门，又叫了齐思源进来，继续跟刘士侠嘮。

“士侠老弟，你可算回来了！队里一堆事等著你拿主意呢。”

“齐兄，辛苦。你说的主要是『联银券』的事吧？”刘士侠直接点明，这些天他一直在临时政府忙这事，没怎么跟齐思源討论过。

“可不是嘛！”齐思源大倒苦水，“市里强推这劳什子『联银券』，咱们缉私队在市区採买、发餉、发津贴都得用，麻烦透了！兑换不便，信誉又不好，兄弟们怨声载道。”

“好在塘沽港那边离得远，暂时还没强制要求，还能用法幣和外幣。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经济处给咱们派个专门的兑换组，或者想想办法？”

齐思源眨眨眼：“咱们的合作银行是租界里的盐业银行，最好以后的经费和对外结算，还是以外幣为主，省得折腾。”

刘士侠点点头：“齐兄考虑得周到。兑换组的事我去协调。经费结算就按你说的办，用外幣走盐业银行的渠道。你办事，我放心。”

齐思源鬆了口气，又提起另一件事：“还有啊，眼看天就冷了，队员们过冬的大衣该准备了。今年的冬天估计不好过，我的想法是，大衣要厚实点，耐磨经穿，最好面料还能防点水，兄弟们出勤不容易。”

“没问题，”刘士侠应承下来，“你统计好数量和尺码，回头我找家相熟的裁缝铺问问，爭取给兄弟们做身好的。”

反正刘士侠近期要去趟裁缝店，给组织匯报情况，拉一笔生意也是拉，拉两笔生意也一样，何乐而不为。

齐思源又跟刘士侠絮絮叨叨半天，无非是什么缉私队人员终於招齐了，这个是张子奇的关係，那个有李汉元的背景，反正没几个亲日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缉私队大管家齐思源，又找了几人了解情况，刘士侠这才招来了王世光。

组织在津海的业务人才，《永不消逝的电波》里李侠的原型人物之一。

王世光进来的脚步很轻，他小心地带上门，露出谨慎的微笑。他身上虽然穿著缉私队的制服，但完全掩不住身上那股子学生的书卷气。

“世光，坐。队里的电讯设备还顺手吗？”刘士侠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总部、港口、还有临时政府，三地的电台都已经架设完毕，调试好了，日常通讯没问题。”王世光拍著胸脯保证。

“另外，我最近在调试电台的过程中，监听到一批商船之间有固定的联络信號，內容很规律。我找內行人问了一下，发现主要是互相通报附近港口的天气情况，比如晴雨、风向、风速什么的。”

“天气？哦，这对海上航行来说，好像还挺重要的。”刘士侠想了想问，“匯报这个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我想，这些信息对咱们研究商船的进出港规律很有用。我已经做了记录，或许对缉私队的统计和分析工作有参考价值……”

“很好，这个发现很有价值。”可惜刘士侠对缉私队的工作不太上心，称讚多少有点违心和敷衍，“电子管和其他紧缺物资呢？都搞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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