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刘士侠带著两人在东来顺吃了顿好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车把刘士侠送到了华北印刷局，就是那家承印“联银券”的印刷厂。

“你们在城里隨便遛一遛吧，记得下午三点之后来接我就行。”

刘士侠摆出上位者的姿態，当著西城少佐“特使”中村翻译的面，给“司机”陈恭澍和“保鏢”曾澈下达撤离指令。

中村是个戴著小圆框眼镜、身材瘦小的日籍翻译。

昨日在俱乐部会面，西城少佐虽然嘴上客气，同意刘士侠前往印刷局“隨便了解情况、做深层次调查”，但是今天他自己却並未露面，只派了这么一个驻华使馆的小翻译来“配合”刘士侠这位“临时政府官员”调查。

中村翻译虽然態度谦卑，说话好听，但他只带著刘士侠在无关痛痒的地方转了转，什么纸张仓库和成品检封车间之类。

一旦刘士侠试图询问油墨的配方和保管仓库、印版保管或者內部安保细节，中村便立刻以“没有权限”、“需西城少佐特批”等理由搪塞过去。

看来日本人根本不信他，宪兵司令部並不希望他这个“临时政府官员”知道的太多。

不过刘士侠毫不在意，他所谓的“协助调查”，也只不过是走走过场，在北平挥霍两天。他自己对找出军统和红党潜伏的同志，没有丝毫兴趣。

总之，上午就是走马观花转了一圈，中午在印刷局食堂吃了顿午饭，下午的气氛依旧不咸不淡。

好不容易熬到两点多，就在刘士侠盘算著如何找藉口先离开，回六国饭店，等陈恭澍和曾澈碰头，再商量下一步计划的时候，印刷局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刘士侠透过窗户往外看去，一辆黑色的日本军车猛地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车门“砰”地被推开，腰掛佐官刀的西城少佐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抬头，正好与刘士侠四目对视，便大步流星朝这边办公室走来，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什么情况？刘士侠有点摸不著头脑，西城少佐昨日不是藉口“军务繁忙”吗，怎么这会儿有时间过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干练、威严的西城少佐出现在门口，他鹰隼一样的目光迅速锁在刘士侠的身上，带著不容质疑的口吻命令道：“刘桑，立刻跟我走一趟！”

刘士侠皱了皱眉，试探著问道：“西城少佐，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接下来……”

“上面的命令，立刻动身，带你去煤渣胡同！”西城少佐用生硬的中文，径直打断了刘士侠的询问，语气不容置疑。

煤渣胡同？日本宪兵队？上面的命令？

难道是陈恭澍和曾澈暴露了？刘士侠的心猛地一揪，不然为什么要让我去宪兵司令部。

除非是陈、曾二人今天仓促执行了刺杀计划，但刺杀失败，人被抓进了宪兵司令部！要我去现场指认他们两个。

毕竟不少人都见过自己和陈、曾二人一同出入；更不要说，只要查一下六国饭店的住宿登记，就知道三人是一起来北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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