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念头通达 苟道修仙:从十倍寿命开始
篝火噼啪,跃动的火光映得林荫脸上忐忑不定。
她见方浪猛然坐起,额角沁著细密冷汗,不由轻声问道:“方叔,您……怎么了?”
方浪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试图压下肺腑间那股源自梦境的滯涩。
抬眼看向林荫,见她神情由忐忑转为谦卑,一个莫名的念头突兀涌现。
『她敬的是我,还是我这身修为?她感激的是我,还是我能助她完成任务?』
他起身走到崖边,眺望夜色中轮廓模糊的远山。
梦中那一声声“你有罪”的质问犹在耳畔迴荡,敲打著自认早已坚如铁石的心防。
林阳……
这个名字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也確实就是上辈子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彻底融入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习惯了爭夺资源、杀人夺宝、前倨后恭、明哲保身。
为了活下去,为了攀得更高,一切手段和牺牲都有其必要。无论是反杀劫修,龟背岛上的產业更迭,还是与程元华的交易,他总能自圆其说。
可林荫毫不犹豫地用凡人作诱饵,像一根尖锐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逻辑的缝隙。
不是出於怜悯。
方浪很清楚,自己绝非悲天悯人的圣人。
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不止一二,他从未动摇。
那是一种更深的不適……是看到同类將另一种存在视为纯粹、可量化的『材料』时,產生的本能排斥。
那些凡人甚至连敌人都算不上,他们只是物品,如同猎户陷阱旁的几块肉,用完即弃,价值比不上区区二十灵石的诱妖丸。
若林荫是为修炼某种血祭邪功,道途所迫,唯一选择,他或许还能理解。
可,仅仅是为了节省几块灵石。
“不划算……”方浪喃喃低语,重复著林荫当时的语气。
在宗门贡献点和灵石收益的算计面前,凡人的性命,轻如草芥。
他想起梦中那声音最后的讥讽——“你认了?”
当时他激烈反驳,此刻却一阵心虚。
他真的全然无辜吗?他冷眼旁观林荫带来那些凡人,虽不明其具体意图,却也未曾深究。
南洼村时自己留下金银与【长春诀】便走,阴山城內放任春莲不管……如此行径,与林荫又有何本质区別?
他忽然明悟,他厌恶林荫,更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方叔。”林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著小心翼翼。她端来一碗热汤,“夜里寒凉,喝点汤暖暖身子。”
方浪未回头,也未接。
林荫將汤放在一旁石上,看著他挺拔却透著孤寂的背影,犹豫著开口:“方叔,可是为前几日……那些诱饵不快?”她试图解释,“宗门里这类任务都是这般做的。那些凡人能为我等修行略尽绵力,也算是他们的造化……”
“造化?”方浪骤然转身,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林荫的话卡在喉间,“他们的造化,就是被水箭穿心,曝尸荒野,成为狼群口粮?”
林荫脸上掠过一丝尷尬,强笑道:“方叔,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些许凡人性命,况且他们也算为除妖之事出了份力,何必……”
“你不明白。”方浪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
林荫低头:“是侄女考虑不周。”语气里却带著不易察觉的敷衍。
方浪看在眼里,知她並未真正理解,一阵索然无味涌上心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任务既毕,就此別过。”方浪淡淡道。
林荫猛地抬头:“方叔?您不跟我们回宗门了?”
“另有要事。”方浪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方叔!”林荫急忙喊道,取出那几张风啸狼皮和材料,“这些是您应得的……”
方浪脚步微顿,未曾回头,只摆了摆手:“留著好生修炼。”
话音未落,金芒舟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决绝地没入沉沉夜幕。
“娘……”林南生走近,低声道,“方老前辈他……”
“真是个怪人。”林荫嘟囔著收起材料,“罢了,速回宗门兑换贡献点,为你购置拓脉丹药。”
……
夜空中,方浪將金芒舟催至极致,凛冽罡风吹拂衣袍,却吹不散心头那阵无名烦闷。
“为何我如此烦闷?”
此问如心魔盘旋不去。
他下意识握紧双手,目光掠过脚下苍茫山河,却什么都未入眼。
休憩时,他寻了处僻静溪谷,独坐青石,默然片刻,解下了腰间灵兽袋。
微光一闪,那只养了数十年的万寿龟落在草地上。
依旧是熟悉的剧本。
它甫一落地,绿豆小眼瞬间锁定方浪,没有半分迟疑,四肢扒动,倔强地、义无反顾地朝相反方向爬去。
哪怕溪水潺潺,路径湿滑,它亦不在乎,只想远离这个相伴数十年的『主人』。
方浪面无表情地看著它爬出十丈、二十丈……直至即將消失在草丛,他周身微光闪动。
金行术瞬间发动。
无形力量包裹万寿龟,將其摄回掌心。
“嗬……”万寿龟发出威胁嘶气,脖颈猛伸,狠狠咬向他的手指。
“咔。”细微声响,连个白印都未留下。
方浪没有如往常般觉得好笑,或斥其养不熟。
他只是静静看著它在掌中徒劳挣扎,看著那双小眼里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敌意。
一次,两次,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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