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缺朋友。”林妙善说。

方世杰上前一步，还想再说什么，就见林妙善打开手机通讯录，在拨號界面输入“110”，正对著他，手指悬停在拨出键上，警告道：

“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方世杰看著林妙善这副戒备的模样，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段通天，下可搬山填海，上可追星赶月。

只要他想，隨时可以催动死眠权柄，令林妙善永恆沉沦，让她成为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永夜之仆，永远留在他身边，永不背叛，永远忠心。

但那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方世杰喜欢的是林妙善，而不是一具受人摆布的傀儡。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林妙善、也给自己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我说了，你有拒绝我的权利，我也有追求你的权利，林妙善。”

林妙善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扭头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哎……”方世杰嘆了口气，“还是先吃饭吧。”

回到座位上，方世杰收敛起颓丧的神情，向蒂婭露出温和的笑容，问：“他家黄燜鸡的味道怎么样？我大学时每星期会奖励自己吃一顿，一直没吃腻过。”

“好吃。”蒂婭回应一句，问了句：“不顺利？”

“哪有那么简单，林妙善和你们不一样。”方世杰夹起一块黄燜鸡肉入口，说道：“她成长的环境註定了她难以接受这种事。”

蒂婭回应道：“她很快会適应的，在蓝星位面升级后。”

方世杰不置可否。

无论永恆大陆，还是九州世界，无论男女，对伴侣的数量都没有限制。

这其中至关重要的一大原因，是因为强大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强者越强，生命层次就会发生质的变化，虽所属族群未变，但却会与族群產生极大程度的生殖隔离，难以诞下子嗣。

且变强的过程本身就是在夺天地造化，而孕育子嗣无疑是一种造化返还。

因此，实力越强，孕育子嗣就越是一件困难的事。

两个世界的强者们，无论是为延续血脉也好，还是为了强大的传承不断绝，都必须开枝散叶，寻找儘量多合適的伴侣，也便成了习以为常的事。

不过如今的蓝星，还在旧秩序的框架里，观念的改变还需一段时间。

好在这段时间並不漫长，方世杰等得起。

经过偶遇林妙善的小插曲，等两人吃完晚饭，天已经开始黑下来。

临江大学图书馆虽然开放到晚上10点，不过无论是方世杰还是蒂婭，都醉翁之意不在酒，从一开始就不是奔著看书去的，便也打消了去那里的念头。

毕竟谁约会是去图书馆看书呢？

蒂婭已经更了解了方世杰的过去，又见过了让他念念不忘的林妙善，这就已经足够了。

至於方世杰，因为林妙善的事，他虽嘴上不说，装出一副寻常模样，不想坏了蒂婭的心情，但心里早已疲惫不堪。

如果是面对上其他人，无论是师姐还是江鱼儿，亦或是黛安娜她们，都未必能看出来他的偽装，因为方世杰的演技一直都很好。

但偏偏，今天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蒂婭。

她体內的死眠权柄和方世杰同根同源，就像连在一起的两颗心臟，方世杰心里的感受，她再清楚不过了。

且当方世杰感到痛苦时，蒂婭能帮他分担走一半的痛苦。

她又怎么会让方世杰拖著一身疲惫，陪自己继续无意义的约会呢。

所以当夜幕降临，方世杰和蒂婭的第一次也就结束了。

两人手牵著手，跨越永恆之门，重新回到了永恆大陆上，这里的天也黑了，全世界都安静地悄悄睡著了。

蒂婭带著方世杰来到自己的永夜神国，一座笼罩在永恆黑暗的古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