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解问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他眼下只一心博览群书,欲借万卷典籍涵养自身底蕴。
宋溪自蒙学启蒙至今已逾六载,早年困於乡野小地,眼界受限,学识底蕴难免落人一大截。
后辗转至西安求学,虽勉力追赶弥补了些许,然到了姑苏这般文风鼎盛之地,学识短板仍无所遁形。
自然要多下功夫,弥补与旁人的差距。
指尖轻捻泛黄书页,周遭静得只闻纸页翻动的细碎轻响。
不多时,外头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隨即是台孝轻缓的叩门声。
他推门而入,躬身行礼道:“郎君,外头是宋小郎君,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宋溪抬眸,放下手中书卷,頷首道:“让他进来。”
“是。”台孝应声退去,片刻后便引著宋行远进来。
少年身姿挺拔如青竹,一身素色儒衫衬得眉目清朗,见了宋溪,下意识便躬身行了晚辈礼。
读书几年,他的性子沉稳了许多。
宋溪见此眸光微闪,心中嘆了一声,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他抬手示意他起身,温声道:“行远,你我叔侄之间,无需拘这些虚礼,隨意些便好。”
宋溪也不曾注意,自宋行远进来行礼,他说出的话也变得文雅了一些。
听到这话,宋行远紧绷的肩头微微放鬆,唇边绽开一抹少年气的笑。
“好,小叔。”
宋溪见他神色间带著几分拘谨,又藏著些雀跃,便温声问道:“行远,是何事?”
宋行远这才显露出几分少年人的稚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册,递到案前。
“小叔,我昨日翻《论语》,『学而时习之』那篇的註译,好几处看不大懂,今日琢磨半天也没个头绪,这才特地来问你。”
宋溪听此,接过书册,指尖扫过泛黄纸页,目光落在他圈画的字句上。
这字与信上所写相差不大,比从前未读书时写的好了许多。
“这句子的註解歷来有不少说法,你是哪弄不明白?”
宋行远凑到案前,指著“习”字,一脸茫然。
“先前夫子说『习』是温习的意思,可我在別的书上见著写『习者,行也』,说是要去做、去实践。这俩说法看著压根不一样,我实在搞不懂该信哪个。”
宋溪闻言,眼里忍不住露出几分讚许。
能问出这话,倒不算白读书。
行远天资愚钝,从前读书也有抗拒之色。
他原本只是希望他能够靠读书长些见识,多识些字。
若是当真无心读书,待到厌倦时便不再强求。
如今瞧这模样,倒是真对读书上了心,是桩好事。
“你能留意到不同註解,不死认一个理,这读书的態度不错。”
宋溪夸讚道,他年纪虽轻,说话时却透著长辈的沉稳气度。
宋行远听著,不自觉挺直腰板,心中紧张。
话音刚落,宋溪起身走到窗边,指著院中桂花树道:“你看这棵桂花树,秋日里满枝金粟、香气袭人,可到了腊月,却叶疏枝瘦,再无往日繁茂模样。”
宋行远似懂非懂。
宋溪继续道,“它若不是春夏时节经了雨露滋养、风吹日晒,扎稳了根基,怎会有秋日的盛景?便是这冬日的寒霜,没有从前的根基,也熬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