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故事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一场“秋风”,就这般吹散了一个家。
李翠翠当初听说这事,虽只是个故事,心里却堵得难受。
大抵是因为她也是苦过来的人,懂得那滋味。
年景不好的时候,连肉味都闻不著,哪像如今这般光景。
只是难过完了,她也明白宋溪的意思。
虽说如今没有这样的人家了,可难保那些个家里日子好过些的却还存著“打秋风”的心来做上门女婿。
李翠翠自然是不肯的。
因而,这些多子的人家她都不敢看上眼。
可这年头大多数人家都是因著这个原因,宋家虽算不错,可也不是什么有权势的人家。
这挑来挑去,自然一直没个定数。
好在如今还是六七月,还有个半年缓缓,不然这罚银定要交了。
就这般,又过了小半个月,到了书院的休沐日。
天色还泛著蟹壳青时,在书院舍號的宋行远就醒了。
书院旁有一处河道,此时正传来咿呀的櫓声。
宋行远今日醒来的实在早,舍號的另外三位同窗还在睡梦中,只听到此起彼伏的沉沉鼻息。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就著铜盆里隔夜的冷水抹了把脸。
夏日清晨,水温倒也宜人。
昨日就已打点好的青布包袱就靠在床头,里面是几件浆洗得挺括的细布学衫、两本边角翻卷的笔记,还有省下的几块书院灶上做的绿豆糕和松子糖,以及他靠抄书自己挣来,又多添了几块。
都用油纸仔细包著,是带给家里人的。
宋家如今不缺这些吃食,不过宋行远还是记著。
吃著好吃便打算带回去给家中尝尝。
他拎起包袱,先推开面向天井的雕花长窗探看。
清晨湿润的微凉气息扑面而来,天井里青石板地上湿漉漉的,蓄著一洼洼浅水,倒映著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几株芭蕉的阔叶上,露珠滚来滚去。
他轻轻掩回窗,转身从房门走出,脚步轻快。
穿过迴廊,路过静悄悄的讲堂,那里还残留著昨日灯烛的烟气与墨香。
值宿的老门房蜷在门房的小竹椅上打盹,听见动静,眯缝著眼冲他摆了摆手。
宋行远点头回礼,吱呀一声推开书院那扇斑驳的乌漆门。
门外,临河的小街已渐渐甦醒,对岸有妇人“砰砰”地捶打著石阶上的衣物。
卖菜船慢悠悠地划过,留下水痕与几声吴儂软语的交谈。
他並未独自离去,而是立在门前覆著薄苔的石阶上等。
不多时,两个身影便从宿舍方向快步赶来,同样背著简单的行囊,脸上却都是掩不住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