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礼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宋溪见二人这般,微微頷首,语气温和:“学问本就贵在切磋,取长补短。二位能在经义、算学上各有所长,已是难得。行远的家信里,也常说感念二位同窗勤勉,对他的学业帮衬良多。”
他的话恳切实在,全无居高临下的姿態,反倒满是讚赏。
周文启二人听了,心头涌上一股暖意,身上的拘束又淡了几分。
能得宋先生这般夸讚,无论出於何种心意,都足够让他们心生激动。
堂屋又静了片刻,只听得窗外鸟鸣声声。
宋大山坐在一旁,面前的茶水一口未动,脸上掛著朴实的笑,静静听著几人说话。
虽说大多都听不懂,却也时不时点头应和。
他向来不会说道,行商开铺子的事还能说上几句,可这些书院里的学问,离他从前日日打交道的田地庄稼太远,实在插不上话,坐在这儿不过是凑个热闹。
石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带同窗回家,他打心底里高兴,只乐得坐著瞧著听著就成。
李翠翠还在厨下忙活,大孙子难得带人回来,她手痒要亲自下厨,又惦著瞧瞧客人模样,擦著手从门边探了探头。
见几人聊得热络,便没进去,只在门边含笑听著。
没过一会儿,宋大山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他早瞧见桌角那只精巧的竹篾礼盒,心里一直记掛著。
在庄户人眼里,人情往来最是实在,客人带礼上门,主人家若是装看不见,或是乾巴巴收下连句话都没有,那是极不懂礼、也极让人心寒的事。
他虽是农家出身,老祖宗传下的规矩却记在心里,“礼尚往来”“心意要领,话要说到”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何况庄户人家送礼,讲究的是你来我往,总要推辞几句,才显得亲近。
若是客人把礼放下,主家没个表示,那就太生分了。
眼看话头稍歇,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清了清嗓子,努力让笑容自然些。
目光先落在孙子身上,再转向两位客人,用带著外地口音的官话慢慢道:“石头啊,你这两位同窗,也太讲究了。”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落在礼盒上,“来家里坐坐、说说话,让我们瞧瞧你平日念叨的好友,我们心里就顶高兴了。还特地备了礼,这……这也太破费了,让我们心里又是高兴,又过意不去。”
门边的李翠翠瞅准机会,也高声接了一句:“就是!人来就好,这么客气做什么。”
她脸上带著笑,说完便往门后退了半步。
她瞧著老头子刚搭上话,自己一个农妇,便不进去瞎掺和了,免得扰了年轻人说话的兴致。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些笨拙,半分文縐縐的词儿也没有,可那份眼神里的慈和与诚恳,却让周文启和李昀听得心头一热。
李昀连忙起身,双手稳稳捧起那礼盒,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却又不失诚恳地奉上。
他来时便听行远说起过家中亲眷的情形,只一眼,便认出了门边的妇人是何人。
“宋阿公、阿婆言重了。这点不过是家乡的土產,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想著让您和宋先生尝个新鲜,哪里谈得上『破费』。”
他指了指礼盒,又道:“这里面是自家茶山出的明前碧螺春,还有几样姑苏老字號的点心,甜的咸的都有。东西粗陋,您和宋先生不嫌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