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棋局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他们衣袍锦绣,冠带儼然,纵然跪在刑台之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那是数十年权柄浸润出的风骨,是常立於万人之上的傲气。
可当先斩者的头颅滚落黄土,血污浸透沙尘时,他们绷紧的肩背终究颤了一颤。
人终究是血肉之躯,会怕,会悔。
但圣旨已下,时光不能倒流。
虎头铡落下的剎那,一生的荣华富贵便隨头颅滚落刑台,万事皆空。
再无可挽回。
死者的面容定格在最后一瞬,瞳孔涣散,唇角微张,未尽的不甘凝在逐渐僵冷的肌肤之下。
一个接著一个,没有喘息。
“啊——!”终於有人抑制不住,在铡刀临颈前发出短促的哀鸣。只是屠刀从不为哀求停留。
这些曾立於朝堂高处的人物,或是累世公卿,或掌一部权柄,却终因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他们暗中勾结西北叛军,自以为执棋在手,能操控天下大局。
明面上,以“从龙之功”诱人入局,散布“天子体弱、西北或成新主”的流言。
可心底都清楚,这不过是在虎口边沿走钢丝。
他们赌的,是那位手段狠厉的皇帝会顾忌他们身后的世家。
那累世的权势与声望,而最终手下留情。
说到底,仍是对这位看似命不久矣的君王,存了三分轻视。
而这一切的真正缘由,与其说是对西北的指望,不如说是对东宫的惧怕。
他们怕新政推行,怕新皇登基,怕那柄刚直如剑的太子,终有一日会將他们世代累积的利益、特权、潜规。
连根斩断。
与其坐待利刃加身,不如鋌而走险,在这棋局终了前,先换了执棋的人。
世家大族出身的人,总是既惜命又敢搏命。
他们何尝真看得上西北那群乌合之眾?一个曾为皇子时便畏缩不前,如今也不过玩弄些微末权术之人,不堪为用。
叛军能盘踞多年,无非是他们暗中纵容,像大象逗弄脚边的螻蚁。
若真指望那一群人成事,怕是坟头草早已三尺,路径尽掩。
而他们做这一切的真正缘由,是东宫那位储君——他的位置坐得太稳、太正。
先帝晚年仁厚,纵容了世家坐大。
而当今圣上自登基起,便明里暗里与世家抗衡。
若说这位沉疴缠身的皇帝尚有隙可乘,那么年富力强,名正言顺且母族坚实的太子,便成了他们喉间真正的骨鯁。
这位太子性情刚直如剑,行事光明如镜,信的是“民惟邦本”,行的是“水能载舟”。
他见贪必肃,遇恶必惩,眼里容不得半分污浊。
可在老谋深算的朝臣看来,这般心性最是危险。
刚极易折,明镜易污。
一旦他继位,沿袭数朝的潜规、盘根错节的利益、世家默许的特权,都將被这柄利剑逐一斩断。
让他们退却自身,为百姓谋福祉,这不是虎口谋皮?万万不可能。
於是他们心中的天平,悄悄偏向了別处。
或许是母族坐拥江南百万亩良田的二皇子,或许是病弱却与內廷关係密切的三皇子,又或是谦恭好学、最得老臣青眼的七皇子。
扶持何人有待商討,但总之,绝不会是东宫那位名正言顺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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