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口风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宋柱虽也看得入神,却不忘护在小弟身侧,怕被人群挤著。
宋溪则神情放鬆,与寻常看客一样,看到高兴处也会鼓掌喝彩。
兄弟三人看得入神,待那敛钱的伙计托著铜锣走到近前,宋柱从怀中摸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轻轻放入锣心,“叮噹”几声轻响,混入一片嘈杂之中。
不多,恰如周围寻常看客所给,也算是尽了兴致。
待回去,宋虎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著方才的所见所闻,一直到会馆前才静了下来。
放榜前的日子,总是被拉得格外漫长。
头几日西安城里的学子们,像是一朝脱出牢笼的雀鸟,少见的將诸多顾忌拋之脑后。
呼朋引伴,遍访名胜,隨性写诗吟哦。
有终日流连酒肆茶馆,高谈阔论、切磋诗艺的。
还有的偷偷潜入烟花巷柳之地,一探深浅。不过此为最少数,至少明面上无人提及。
亦有心事重、顾虑来得极快的,不过一日閒暇便又闭门不出,焚香默祷的。
宋溪所在的商州会馆里,气氛也一日比一日微妙,相见时拱手寒暄,笑容里都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度与忐忑。
宋溪早已经平静下来,每日清晨仍起身诵读,午后与同乡会馆学子切磋文章。
偶尔也会独自去碑林走走,看那歷经风雨的碑刻,千年的墨跡依然在缓缓涤盪。
宋柱和宋虎並不时刻陪著,不过几人总在一处,外出时不会分开。
大哥宋柱怕他有压力,还学著旁人在屋角备上了清火的莲子汤。
在这期间,卫嘉祥又来找过宋溪一次。
这次他精神稍好,邀宋溪去茶铺喝茶。
从前卫嘉祥与旧友去的是城中有名的“清韵斋”,如今变了一处地方,心境也变了。
茶馆设施简陋,卫嘉祥还是勉力找了一处包厢。
茶香氤氳中,他终是透了些许口风。
“程兄……家父因身在官场,身不由己,受了牵连。不过有人求情,加之当初暗地里给了当今那位將军帮助,才勉强余下性命。但虽保住性命,家中子辈却丟了前程,程兄受牵连只能去吉安投奔母族,日后若有机会,我等应当还能在京都相见。”
“至於庞兄,家中没有那么好的运道。他自己被保了下来,不过……唉,心气鬱结,去岁冬里一场风寒,竟就没了。”
他声音低沉,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我家亦是元气大伤,族中多有埋怨,此次赴考,实有背水一战之意。”
宋溪心中一阵唏嘘,这与他所猜想的大差不差。
他生性温和,懂得人心脆弱,深知此刻言语的苍白,只是温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卫兄如今能登桂榜,正是重整门楣之始。万望保重自身,方不负亲朋故旧之期,亦为来日计。”
说完,举杯以茶代酒,无声宽慰。
卫嘉祥听此,虽什么都未说,可眼角的红痕彰显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並非喜欢吐露伤疤的人,宋溪不追问反而给了他喘息机会,不叫他那么难堪。
且一句能登桂榜,正是他如今最渴求之事。
卫嘉祥声音低沉道:“……宋兄,多谢。”
临走时,宋溪结了茶铺的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