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今日已经无法活著走出深渊。

“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我若想杀你，早在第一次出手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刘明立刻猜到他的意图，缓缓抬起头：

“你想从我这儿获取公司的信息？”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或许可以爭取来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活著总比死了要强，对吧？”

闻言，刘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有关公司的具体信息，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其他的可以告诉你。”

季尘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那好，就从你自己开始说起，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你会產生如此大的偏见和仇恨。”

“咳咳~”

刘明咳出一口血，乾脆仰面躺在地上，思绪缓缓飘回了很久之前。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

……

刘明將自己的过往娓娓道来。

他讲得格外投入，这是他第一次向外人提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一次次的不公遭遇，一次次被人打压和看不起……

就连他从荒野区捡回一条命，都是因为自己实力太弱，存在感太低，被视作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季尘默默听著，没有出声打断。

关於公司的事情，刘明提及並不多。

他和那个假王博超都是公司的员工，只是任务內容有所不同。

刘明负责餵养兽人，儘快提升他们的实力。

而“王博超”则是偽装成军方队员，窃取情报，密切观测进出裂谷的小队动向。

至於是否还有別的公司员工参与，刘明始终不肯回答。

另外……

兽人提升实力的方式倒是让季尘感到有些意外。

据刘明所说，兽人只要不停吞食天材地宝以及高阶异兽和武者的血肉，就能在短时间內迅速提升境界。

就比如那个唯一的七阶兽人，就是进入裂谷之后才完成突破的。

而他之所以一直守在这块宝地里，则是想藉此引诱侦察小队前来此地。

刘明是反社会型人格，他对大夏官方、军队以及武者协会都没有任何好感。

只想將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残忍杀害，以此满足他病態的泄愤心理。

听完他的讲述，季尘神色有些复杂。

倒也谈不上同情。

毕竟刘明手上沾染的罪孽实在太多，根本就是死有余辜。

沉默了半晌，他缓缓开口对其说道：

“不管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路，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人性同样也是复杂多变的。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不幸，而迁怒於整个社会和许多无辜的人。”

“至於你口中『人人如龙』的理念，其实大夏一直都缓缓践行当中。”

“异兽威胁日益严峻，亿万普通人的性命隨时都会受到威胁，想要彻底改变这种现状，就必须想办法实现全人类的进化，让所有人都拥有足以自保的超凡能力。”

“但是，绝不能通过残害同胞，用无辜之人当试验品的方式来实现！”

“而且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们公司宣扬的理念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依靠外星病毒来改造人类？无非是创造出一批实力强劲又易於掌控的杀戮兵器而已！”

“那些兽人只会沦为你们公司妄图统治世界的工具，而你和其他员工，便是这场阴谋的帮凶！”

刘明自始至终看著季尘的眼睛，没有说话，没有反驳。

“现在，可以把公司和幕后主使告诉我了吗？”

刘明眼角流下一行悔恨的泪水，却依旧固执地摇了摇头：“公司这些年对我不薄，所以，恕我无可奉告。”

说完，他伸手抓住枪尖，用力捅入自己的咽喉。

结束了他这荒唐可笑的一生。

感受到刘明的生命体徵彻底消失后，季尘不由皱起眉头。

刘明一死，有关公司的线索也就此断了。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把幕后主使揪出来犹如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秦朗回来了。

而且带来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