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陌生的、充满了能量乱流的星域之中。他成功地从那场精神酷刑中，挺了过来，並且……反手把酷刑工具变成了自己的外掛。

那片能將神魔逼疯的，名为【未来光锥敘事】的绝对精神地狱，在“我选择现在”这句堪称宇宙级槓精的怒吼下，终於收敛了其最大功率的不可名状的强度折磨，像一头吃饱了的凶兽，魘足地打著嗝，开始对宿主进行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夏秋蝉和秋蝉的意识，像是两块刚刚从同一个烧毁的伺服器里拔出来的u盘，虽然共享著同一份混乱数据，却各自拥有了独立的、闪烁著危险红光的i/o埠。

他们重新夺回了对“自我”这个概念的控制权，儘管这控制权脆弱得像刚出厂的骨瓷茶杯，轻轻一碰就可能碎裂。

“妈的……”

秋蝉的意识体率先发难，他揉著不存在的太阳穴，一脸熬了三万个大夜的宿醉相。

“这母爱可真他妈沉重，差点把我俩直接优化成一团概率云。”

“知足吧。”

夏秋蝉的意识体则显得冷静许多，或者说，是过载后的麻木。

他活动著新生的、由纯粹意志构成的身体，每一根精神骨骼都在发出过热后冷却的噼啪爆鸣。

“至少咱们现在有了一个天道级別的模擬宇宙，模擬未来！。”

夏秋蝉一本正经地说道，重瞳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下次想知道色孽的內衣是什么顏色，可以直接检索，不用再去祂的梦里翻箱倒柜了。”

“……你这个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大病？”

“有问题吗？”夏秋蝉反问，“我只是在测试新功能的稳定性，顺便满足一下学术上的好奇心。知识就是力量，我的朋友。”

四神：我没意见！来亚空间指定有你好果汁吃！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看到了同款的疲惫、后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想要毁灭点什么的癲狂。

逃出逻辑死循环，又险些溺死在无限可能之海。

现在，是时候喘口气，然后……算帐了。

“说吧。”

夏秋蝉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虚无星域的死寂。

“【往坏成空】和【吾心吾行】这两笔烂帐，怎么算？”

秋蝉摊了摊手，脸上堆出一个和善中带著十二分狡黠的笑容：“哎，兄弟之间，谈什么因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叫命运共同体。要不……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翻篇？”

夏秋蝉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他那双重瞳之中，秋蝉的倒影变得扭曲而危险，仿佛隨时都会被从內部撕碎。

“我替你背了四百万亿年的黑锅，被四神当猴耍，被你那个弱智系统折腾得死去活来，差点就地格式化成一个只会喊『666』的复读机。”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愤怒，却带著一种比绝对零度更刺骨的冰冷。

“你现在跟我说，翻篇？”

秋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討好的意味：“那……你想怎么样？要不，我给你磕一个？五体投地，带响的那种？”

“磕一个？”

夏秋蝉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和秋蝉如出一辙的、属於终极异端的癲狂笑容。

“多没意思。”

他向前一步，纯粹的意志体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秋蝉面前，两双眼睛几乎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