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敲乌龟壳 人间有剑
然后硬生生撞碎一道墙壁。
周迟正等著对方再来扑杀自己,可片刻之后,他脸色便微变,因为他的剑识之中,元年竟然是不愿意纠缠,就此想要远走。
白溪也感受到了,问道:“就让他走吧?”
周迟笑了笑,摇头道:“他在等著我去追。”
白溪有些不明白,周迟反而转身走入將军祠里,一边走,一边说道:“有些时候,跟人想斗,斗的事情,就不一定只是境界了,还有一颗心。”
周迟笑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你要是不嫌烦,我慢慢说给你听?”
白溪摇摇头,“嫌烦。”
周迟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一点脑子都不想动?”
白溪一脸理所当然,“跟你在一起,不用动脑。”
言下之意就是,她自己的时候,会动。
周迟不多说什么,只是刚走进將军祠中,一道青色身影,骤然从天幕坠落,其势汹汹!
周迟早有准备,手中悬草顺势一丟,便朝著天空而去,带著一片剑气,撞向那道去而復返的青色身影。
元年得去而復返,在周迟看来本就是个不可能的事情,一个修士再如何反覆,都不会如此无端,尤其是对於一位登天境修士来说,要是真这样,这一身境界,就要变成纸糊的了,旁人用筷子,一捅就穿。
每一个能走到高处的修士,不管脾气品性如何,但有一点,肯定是所有人都不会质疑的,那就是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心智也不会那般脆弱。
剑光拔地而起,涌向天际,恐怖的剑光合作一处,声势浩荡,如同一条光柱,此刻往天幕撞去,就是要撑起一座天地般坚决。
元年的身躯瞬间被这条剑光吞噬,一时间,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形。
但周迟看到那些剑气的流动轨跡,其实很明白,这一剑,根本没办法斩开这个这傢伙的身躯,只是这一剑,也绝不算徒劳。
都说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难不成真当將那石头砸穿的时候,只说那最后一滴水才有功劳,前面那无数滴水,都是徒劳无功?
不是这个道理的。
剑光去势汹汹,接连不断,宛如一场大河奔腾不停歇,这一剑,其实就是眼前的这个景象,就已经足以斩杀一般的归真中境,乃至上境的修士了。
可眼前的这个傢伙,明摆著,没那么容易杀。
很快,元年从剑光里挣脱出来,然后重重一拳砸向周迟头顶。
周迟抬手,悬草横在头顶,面对这一道恐怖到了极致的拳罡。
天地之间再起大风,將周迟的一身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下一刻,地面瞬间皸裂,然后轰然破碎,周迟被这一拳砸入地下,元年自然跟著追杀而去,一时间,两人都消失在白溪的眼前。
白溪还来不及失神,很快另外一处地面也轰然而开,周迟的身形重新出现,看著有些灰头土脸,但眼神里,神采奕奕。
“不好杀,但不容易死。”
周迟以心声开口,算是將这一战自己的处境都说透了。
那元年的本体,理应是一头大乌龟,不过也肯定不是一般乌龟了,说不定是什么上古异种,这让他背著那乌龟壳,很难敲开,但龟壳敲不开也就敲不开了,天底下哪里有听闻那乌龟咬人能咬死人的?
白溪同样问道:“该怎么敲开他的乌龟壳?”
周迟揉了揉有些乱的髮丝,摇了摇头,“暂时不知。”
……
……
元年跟著从地底撞出,將周迟裹胁进入祠堂里,但也没有平静多久,祠堂里便轰然几声巨响,一座祠堂摇晃,青瓦坠地。
然后是木柱崩碎,木屑满天。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这里离开,而后便撞入小镇某处,溅起一片尘土。
在一处低矮民房,元年一拳砸穿一座土墙,这边的周迟则是一剑点在他的咽喉处,但同样也是,剑身都弯曲如满月了,都尚未刺进去。
元年一拳砸开飞剑,然后沉肩撞向周迟的心口,但周迟侧身之后,顺势就给了元年一拳。
砸在他的肩膀上,同样也是迸发出一道金石之声。
元年身形不摇不晃,甚至还开口嘲讽,“你一个剑修,不提剑杀人,非要动拳头,什么意思?是觉得想要一拳打死我?”
周迟只是笑道:“是觉得你的拳头不够硬,打不死我,想要你看看我的。”
元年脸上闪过一抹厉色,他的確有一身几乎在东洲堪称第一的体魄,但攻伐手段,还是太少了些。
这些年修行,他其实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要在如今已经不算差的体魄之后,去钻研那攻伐之术,还是说继续打熬体魄,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考虑之后,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样的保命手段,杀不了人不重要,不被人杀了,那就是很好的事情嘛。
不过这样的弊端自然是很明显,就是现在,他虽然暂时无性命之虞,但明明境界比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要高出一截,可还是无法重创对方。
不过既然境界更高,他就不怕后面的事情,依著这境界,总归是能耗死对方的吧?
对面一个境界更浅的剑修,剑气难不成无穷无尽?
就算是他的剑气比旁人的要多一些,难不成又能凭著那些多的剑气,就能將他的那宝甲真正的破开?
不可能的。
元年不相信会有这件事发生。
元年在沉思的时候,周迟忽然开口,“要是再来一个登天,擅长杀伐,大概我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咱们那位皇帝陛下,理应不会是那种糊涂的人,自己不能亲身前来,总要將能派出来的人都派出来才是,这样才能一锤定音,他却不这么做,看起来是真的没人可用了。”
周迟笑道:“他都没人可用了,那就是真的该死了。”
元年微微蹙眉,隨即说道:“你別想那么多远处的事情,你先想想自己,是不是能活著离开?”
周迟看了一眼元年,抬了抬眼眸,“你就別想那么多了,等会给你抖搂几招真正的剑术,別嚇哭了就行。”
元年刚要反驳,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之前不曾感受过的浩瀚剑意。
骤然而起,剑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