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那些撬墙角的念头，此刻回想起来，简直愚蠢得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死死捏著自己那个花了大价钱买的高仿手包，指甲深深陷进皮革里。

没有嫉妒的火焰了，只有一种被现实狠狠抽醒后的麻木和深刻的羞耻。

她看著张雯脸上那纯粹到刺眼的幸福笑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卑微和渺小。

那辆保时捷911，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嘲讽，將她所有的虚荣和幻想，碾得粉碎。

她僵硬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礼物带来的巨大衝击波渐渐平息。

兴奋、感动、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张雯心中翻涌，又被她努力按捺下去。

她最后摸了摸冰凉的保时捷方向盘，才恋恋不捨地从驾驶座下来。

脸颊依旧带著红晕，眼睛亮得惊人。

李言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腰，在她额角亲了一下。

“回去了？”他低声问。

“嗯！”张雯用力点头，紧紧著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像著一个最甜蜜的秘密。

眾人重新回到別墅温暖的灯光和音乐里。

气氛似乎比揭晓礼物前更热烈了几分，但底下涌动著不同的暗流。

服务生撤掉了餐桌，在休閒区重新布置了酒水和果盘。

音乐换成了更轻鬆流行的歌单。

张雯的情绪彻底放开了。

巨大的喜悦让她有些微的眩晕感，她几乎是黏在李言身上。

李言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她就顺势窝进他怀里，手臂环著他的脖子。

素白的长裙下摆散开，雪白的小腿交叠著，脚上的裸色高跟鞋不知何时踢掉了一只，落在旁边的地毯上。

她仰著头，带著酒意的、湿漉漉的目光看著李言，然后凑上去，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著感激，带著占有，带著毫不掩饰的甜蜜和依恋。

李言楼著她纤细腰肢的手臂收紧了些，回应著她，姿態是全然接纳的宠溺。

两人在沙发一角旁若无人地亲昵著，自成一方甜蜜的小天地。

梁元和张琪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

梁元抓起话筒，大声招呼著：“来来来！唱歌唱歌！別干坐著！”试图用更大的声音驱散那份无形的隔。

张琪琪也拉著周扬起身，点了一首欢快的对唱情歌。

音乐声放大，掩盖了某些微妙的情绪。

梁元唱得格外卖力，甚至有点声嘶力竭，像是在宣泄著什么。

张琪琪也跟著唱，但目光偶尔会向沙发那边依偎的身影，还有窗外夜色中那辆银色跑车的模糊轮廓，心里某个角落依然有些空落落的。

刘楚然独自坐在吧檯边的高脚凳上。

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著，动作有些机械。

酒很烈，灼烧著喉咙，却暖不了她心底的冰冷。

她刻意不去看沙发那边，但眼角余光总能捕捉到张雯依偎在李言怀里的身影，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吻。

那辆保时捷911的银色光芒，仿佛穿透了墙壁，一直刺在她心上，

她精心挑选的酒红色裙子，此刻像一团尷尬的火焰，烧得她自己坐立不安。

那些自以为是的“资本”和计划，此刻回想起来，让她脸上火辣辣的。

她只是闷头喝酒，把自己缩进吧檯的阴影里，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偶尔有人过来跟她碰杯，她也只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敷衍过去。

不知是谁起鬨，把角落里的一把原木色吉他塞到了李言手里。

“李言！来一首！以前合租时你老弹！”梁元喊道，声音里带著点刻意的热络，试图找回一点过去的影子。

李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雯。

张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带著期待和某种更深的怀念。

他笑了笑，没推辞，抱著吉他坐直了些，调整了下姿势。

张雯依旧靠在他身侧，头枕著他的肩膀。

李言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修长的手指隨意拨动了几下琴弦，试了试音。

然后，一段舒缓而带著点淡淡忧鬱的旋律流淌出来。

不是当下流行的歌，是一首有些年头的民谣，旋律简单干净。

李言的嗓音低沉，带著酒后的微哑，唱得並不十分专业，但有种独特的、直抵人心的味道。

他微微垂著眼，看著琴弦，偶尔抬眼看向前方虚空，眼神里似乎也带著点回忆的光。

张雯靠著他，静静地听著。

熟悉的旋律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了那个有些混乱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拥挤的人群。

她本来对这种地方不太感冒，是被朋友硬拉去的。

然后，她就在角落的卡座边，看到了独自抱著吉他弹唱的李言。

灯光昏暗，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樑和专注的神情。

他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背景音，像一股清泉，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流进了她心里。

那一刻的悸动，清晰得如同昨日。

后来才知道，他是被朋友临时拉来的。

谁能想到，那个在嘈杂酒吧角落里安静弹唱的男人，如今会坐在悦榕庄的別墅里，隨手送她一辆保时捷911，並在她的生日派对上，再次为她弹唱。

张雯的心被一种巨大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她悄悄拿出手机，对著正在弹唱的李言拍了几张照片。

昏黄的灯光下，他抱著吉他的侧影，专注而迷人。

她又翻出之前拍的保时捷911的照片，还有別墅派对现场、精致的餐点、朋友们举杯的照片，

以及那张最重要的一一她坐在崭新的91驾驶座里、笑容灿烂的照片。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编辑著朋友圈。

九宫格很快排满。

最后一张，是她刚刚偷拍的、李言低头弹吉他的侧影。

文案很简单，却又饱含深意：

张雯：最好的生日，最好的你。@李言[心][蛋糕][照片9]

她特意@了李言。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