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语香。

整个院子小屋被张飞宇打理著井井有条，筑基境的张飞宇靠著丹药强行拉到了元婴，算是吃遍了天材地宝。

但往后丹药就没什么用。

没什么办法，他也不去想这些，每天在院子里炼药就很是快乐，只是仍然有忧心事。

张道明的身子並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差了，在过去十几年里有过好几次小昏迷，吃了补充灵力的丹药才缓过来。

张飞宇看在眼里，心中焦急，想尽办法，倾尽所能，却没有一点办法。

张道明笑著安慰他。

“不用著急，人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哪有人会一直活著呢，再说我一个搬山境能活这么多年已经算是够本了，再想多活就是贪心了。”

他虽是这么说，但眼中还是有留恋。

却不是对自身的留恋。

张道明时常和张飞宇说起一个人，说他是自己平生以来见过最厉害的人，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是最厉害。

也是他见过的最能打破常规的修士。

他还笑著与张飞宇说，“若是等他回来了，说不定就能治好你的伤势，让你继续修行。”

“若是按辈分排的话，你应该叫他一声陈祖。”

每当说起陈夏时，张道明就会笑得很开心。

张飞宇也会很认真的听。

往后十年。

张家二祖又来了，这次是跪在了屋门外，求张道明与王阳子前辈讲讲，救一救张家，不然张家真要亡了。

他的面容憔悴，姿態放的极低，神情悲哀，是真的受到了严重打击。

张道明不忍心看他跪著，便让他进来，摇头道。

“先前我就说了，已经与张家断了关联，不用找我，找我也没用。”

“只是前些年我出了意外，不说我也知晓，应该是张家里的倒海境修士救了我，一码事归一码事，这確实是一个恩情。”

“但我与王阳子前辈真的不熟，更不知道如何联繫，且传言王阳子前辈还在闭关。”

“所以作为报答，这屋里的丹药你隨便拿，其中的道药都可拿走，价值肯定是比我这条命贵得多，算是抵这次恩情了，之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张家二祖无言，只是一个劲的嘆气，隨后又像是魔怔般的嘟囔道。

“娘死前一直想看到张家鼎盛，难不成张家真的要灭亡了吗，不行不行不行，决不能如此，我不能对不起张家，对不起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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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明也嘆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路边的第一片树叶落下。

秋天来了。

张家二祖离去了，没拿任何一颗丹药，与之一起离去的还有张飞宇。

他终究是张家族人，生在张家，也未与张家断了关联，不忍瞧著张家就此灭亡，便跟著张家二祖一起去了。

离別之时，张飞宇重金请了一个金丹境的医师来照顾张道明，嘱咐医师一天来检查三次。

这就是千年离別。

小屋里又只剩老人一个了。

医师每天会准时三次，检查没事后就离开，也不多留。

张道明时常会自言自语，表情变化颇大，说著谁也听不懂的话。

“开局打马，你马没了。”

“你马也没了。”

“不行，你不能打我的马，我这是倒海境的马。”

“哦，那行。”

他是在模仿別人说话，神识已经有些不太清晰，越渐浑浊。

前来检查的医师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安慰道。

“搬山境活了快两万年，也算是够本了，一般搬山境也才活一万年出头。”

老张就这么痴呆了数年，有一日突然清醒，对前来检查的医师说往后都不用再来了。

医师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时候该到了。

人死之前，大多会迴光返照的。

第二天阳光灿烂，天气很好。

张道明坐在屋內的躺椅上，伸出手朝面前缓缓一点。

最后的灵气施展，空中盪起涟漪。

他想要在小屋里做出一副画像。

画像里有一副棋盘，一个青衫人影和一只大黄狗，两者之间还在对弈。

而他就是观棋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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