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舟穿梭於亚空间。

一天一夜的航行，平稳得如同在镜面湖泊上行舟。

黄卫国立於舷窗前，望著窗外那扭曲流转的混沌色彩，心中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交易。

六十颗净化圣炬，足够他在关键时刻当手榴弹使。

三台大型计算阵列，配合小艺的升级，推演五阶阵法的时间能缩短数倍。

至於战列舰图纸和亚空间引擎技术……

“黄大师。”

身后传来艾莉亚的声音，温和中带著一丝疲惫。

黄卫国转身，见她正站在舱室门口，紫色的眼眸望著他欲言又止。

“主教大人有事？”

艾莉亚摇摇头，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改变话题。

“只是想问问，这次能在锻炉星待多久？”

黄卫国想了想：“看谈判进度短则数日，长则一个星期。”

艾莉亚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望著那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银髮身影，黄卫国眉头微皱。

总觉得她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破云舟微微一震，舷窗外的混沌色彩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星空。

前方，一颗赤红色的行星正缓缓旋转。

锻炉星到了。

……

舰船缓缓降落在轨道船坞的泊位上。

舱门开启，一行人鱼贯而出。

黄卫国刚踏上栈桥，便见前方已站满了迎接的人群。

机械教的牧师们身著红袍，胸前掛著层层齿轮徽记。

正用各种光学镜头，打量著这艘突然出现的舰船。

帝国海军的军官们站成一排，军装笔挺目光炯炯。

还有几位身著黑袍的审判官，以及一群身著华丽长袍的国教高层。

规格不低。

黄卫国目光扫过人群，正要迈步向前，忽然身形一滯。

人群中有一道强烈的目光。

那道目光中带著好奇，审视，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黄卫国神识一扫，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身材高大挺拔，足有一米九以上，穿著一身帝国海军的上尉军装。

金髮如瀑般披散在肩上，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但那双眼睛……

漆黑的瞳孔深邃如墨。

那张脸……

黄卫国瞳孔微缩。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

除了更年轻稜角分明以外，多了一丝异域的立体感外，那张脸几乎就是他的翻版。

黄卫国麻了。

真的麻了。

他神识瞬间探出，在那青年身上一扫而过。

纯粹正统的修真灵力。

炼气九层即將筑基。

运转的功法，正是他二十年前传给艾莉亚的那套基础引气诀。

黄卫国手指在袖中连连掐动。

发动天机术推演因果。

只是一瞬心中五味杂陈。

血脉相连的感觉错不了。

黄卫国僵在原地。

神识扫向身后的艾莉亚。

艾莉亚正望著那个青年，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那温柔是母亲看儿子的目光。

只短短一瞬她便收回目光，恢復了平日的沉静。

但那一瞬已经足够。

黄卫国转回神识，望著那个金髮黑眸的青年，心中翻江倒海。

修真者很难怀孕。

这是修真界的常识。

越是高深的修士，孕育后代的机率越低。

他与艾莉亚那一夜，不过是露水姻缘从未想过会留下什么。

二十年。

战锤宇宙二十年。

他在四合院世界只过了不到三年。

算算时间他离开后不久，艾莉亚就怀上了。

而这个青年十八九岁，时间全对得上。

黄卫国忽然有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他二十一岁就有儿子了。

而他儿子只比他小两岁。

这什么概念？

他穿越前在地球上还在跑外卖，连女朋友都没有。

在四合院世界，林婉茹还在等他年底结婚。

结果在这战锤宇宙，突然冒出个十九岁的儿子。

还是个炼气九层的修真者。

黄卫国心头思绪万千，这一刻炼虚期的道心也顶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总不能衝上去问：“小伙子，你妈是不是叫艾莉亚？”

那太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只是路过那青年身边时，脚步微微停顿一下。

那青年也在偷偷看著他。

黑眸中光芒非常复杂。

有好奇，有崇拜，还有一丝深藏得埋怨.....

黄卫国心头一凛。

那怨意虽然藏得极深，但在他堪比合体后期的神魂面前，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清晰。

他在怨什么？

怨他二十年不回来？

还是怨他没尽过父亲的责任？

黄卫国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艾莉亚跟了上来，与他並肩而行。

两人都没有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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