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群披著官皮的猴子?一个懂法的卑鄙庶民! 李世民穿越扶苏
吴觅虽然没有爵位,也没多少钱,但吴觅终究是吴县都尉,还是能在吴县县城內搞一套小宅子的。
青荷贴近吴觅,声音格外娇柔:“主君不必多虑,都守已为主君准备了房舍,就在县衙不远处。”
吴觅再度证然,数息之后慨嘆道:“贴心无过於郡守!”
“既如此,汝二人便先回宅休息,也莫要想著来服侍本官吃酒,自在宅中休息便是。”
听到吴觅这话,青荷便知,吴觅已经下意识的將她视作了他的私有物,不愿再让旁人见。
青荷嘴角微微上翘,屈身一礼:“唯!”
打发走舞姬们后,二百余新吏不约而同的微微弯著腰跟在殷通身后,却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炙烤的羊肉、肥美的江鱼乃至於难得的海鱼都化作各式菜色被端上案几,顶级的美酒注入爵中,又一群善於伺候人的美姬陪侍於每个人身侧。
但他们都不是夜宴的主角。
殷通右手一引,正声道:“正所谓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
“这位义士,便是季布季大侠!”
季布起身,拱手一礼,爽朗大笑:“郡守谬讚矣!”
“季某的些许名声,如何能与在座诸位上官相提並论?”
“此爵,季某敬诸位上官,万望诸位上官日后多多照拂!”
“饮胜!”
凡是在楚地生活的人,谁没听说过季布一诺值千金?
这可是在整个楚地都颇有名望的大侠!
不少新吏都將季布视作偶像,甚至有心追隨季布。
如今偶像就在面前,更还得偶像奉迎敬酒,不少新吏內心的自豪感都已达巔峰,兴奋的起身举爵:“饮胜!”
殷通面带笑意,右手又是一引:“左相斯隨荀子治术,博士非(韩非)隨荀子治法,浮丘伯则是隨荀子治《诗》。”
“这位名士,便是浮丘伯(李氏,字浮丘)。”
同为荀子的弟子,浮丘伯年岁已经不小,却並无老態,起身笑呵呵的拱手道:“老朽所携《诗》已隨陛下詔令尽数化作一缕青烟,平日里閒极无聊,只能以养鹤解闷。”
“诸位贤才若是亦有爱鹤者,大可来寻,老朽必倾囊相授!”
席间又传来一阵明显的吸气声。
浮丘伯在后世的知名度远远没有李斯、韩非这两位师兄弟高,但这只是因为浮丘伯精研的《诗》被贏政所禁,直到垂垂老矣才有机会出山,其人在秦汉年间的声望可是半点不低。
在儒生们心中,浮丘伯才是荀子最好的弟子,也是唯一得荀子真传的弟子!
又是一群新吏赶忙起身拱手:“拜见浮丘伯!”
一名名平日里只能听闻其名声和传说的知名人物分列於席间,对新吏们笑脸相迎、不吝恭维。
又有美酒珍隨意取用、美姬陪侍身侧小心侍奉。
一眾新吏都已经醉了。
新吏们本以为他们已经在本郡和咸阳城得到了最高的礼遇,经歷过最奢侈的享乐。
但直至今日他们方才知晓,他们经歷过的那些才哪儿到哪儿?
宴方过半,唐寧就再也看不下去,愤然离席。
亦有不少新吏惦念著还在等他们的舞姬,纷纷藉故离去。
吴觅见状也赶紧拱手拜谢后跟上人流。
笑意盈盈的目送新更们离去,殷通回望仍在堂中享乐的新更们,嘴声轻笑:“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本官却以为,这才是沐猴而冠!”
举著酒爵快步上前,殷通朗声高呼:“接著奏乐!”
“接著舞!”
“今日必当尽兴!”
大半新吏仍沉浸在宴饮享乐之中无法自拔,吴觅则是已经跟隨殷通僕从的指引,驻足於一座大宅的门前。
看著紧闭的门扉,吴觅目露错:“此为本官宅院乎?”
僕从笑而拱手:“正是。”
吴觅肃声道:“此宅之广,至少是公乘爵再加县尉职方才能居。”
“本官虽是县尉却並无爵位,若居此宅,则本官违律!”
僕从温声道:“此乃郡守为助吴县尉专心治政特拨与吴县尉居住的房舍,实乃郡守对吴县尉的一片关切。”
“郡守有言,吴县尉大可放心居住,若是有违律之处,自当由郡守肩负,无须吴县尉劳心。”
这是上官送的入职礼,万一出了事,所有罪责由上官担负。
上官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让吴觅怎么拒绝?
正两难之际,门扉开一条缝,青荷二女的小脑袋瓜一上一下的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好像两只鬼鬼崇在盼主人回家的小狗。
见到吴觅的瞬间,二女眼中瞬间露出明亮的喜色,赶忙开门而出,於吴觅面前盈盈一礼:“恭迎主君回府!”
循著吴觅的心意,二女不再穿那套薄丝,而是换上了一件颇为得体的深衣。
但即便是深衣也难掩二女傲人的身姿。
吴觅拒绝的话语再难出口,只能轻声一嘆,拱手肃声道:“代本官拜谢郡守好意!”
僕从笑意盈盈的拱手应诺,青荷二女则是已经一左一右的扶著吴觅走进宅中,甚至没给吴觅好好看看宅院的机会就已直奔主臥。
吹灭烛火,青荷如水般的眸子仰视吴觅,温声道:“主君,夜深了。”
这一夜的吴县,不知有多少人彻夜难眠!
一个多时辰后,吴觅披上一件深衣闭合了臥房房门,拎上一坛酒后走向书房。
点燃烛火,看著摇曳的烛光,吴觅抱著酒罈將美酒狠狠灌进喉咙,痛饮数口后才终於吐出浓郁的酒气。
而后吴觅再不犹豫。
研磨、展帛、落墨。
【今日臣初至会稽,便得会稽郡隆重迎接,得会稽郡郡守殷通赠送女子二人,又拨逾律房舍一座,房中另有钱五千、粮百石、布十匹。】
【臣窃以为,以会稽郡郡守殷通之禄,理应不当能如此疏財,也实在不必对臣等如此疏財,此人必有奸事,烦请太子明察!】
【十一年二月十三日,吴县县尉吴觅於吴县敬问太子恭安!】
一气呵成的写完秘奏,吴觅落下毛笔,面色坦然若是贵胃或名士接受了如此礼遇,必会对殷通感恩戴德,不说以死相报也定会为其遮掩。
但可惜,吴觅不是贵胃,也不是名土,他不懂贵人们之间的潜规则。
他只是一个懂法的卑鄙庶民而已。
糖衣当然要吃掉,这又不违法!
炮弹却要打回去,否则必违法!
至於所谓道义?
吴觅很清楚,他之所以能享受这一切,不是因为殷通给他送来了这一切,而是因为贏政和扶苏让他也有资格成为官吏!
虽然吴觅只是出身卑贱的庶民,但谁是真心待他好、谁在视他为工具、他真正的靠山又是谁,他岂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