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到时候记得叫本王去看 本王朱重九四哥洪武大帝朱元璋
李善长落后老朱半个身位,眼角扫过老朱刚毅的侧脸,心里暗嘆:隨著陛下执掌神器时间增加,身上的威严也是越来越重了。
老朱手里的痒痒挠敲打著手掌,思量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是说胡惟庸能接替你的宰相之位?”
李善长面色不变,恭敬答道:“是的,陛下,胡惟庸虽有钻营之心,但政务处理能力確实不俗,也算是瑕不掩瑜。”
“哦!咱还以为你会推荐汪广洋呢。”老朱停下脚步,看著李善长说道。
“陛下明鑑。”李善长立马躬身拱手,
“汪大人品性端方,治学严谨,若任国子监祭酒或是翰林院学士,必能为朝廷育才。
可宰相之位,需的是能在案牘堆里扒拉出章程、在州府报上来的灾荒文书里算出賑济粮数的人,汪大人……怕是少了些烟火气。”
老朱没说话,只是转过身,背著手往御花园深处走。
那柄痒痒挠依旧在掌心轻轻敲著,节奏比方才慢了些,却像敲在李善长的心上。
“烟火气?” 老朱突然停在一处假山前,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石头,声音低沉,
“咱看不是汪广洋少了烟火气,是你李先生眼里,只看得见胡惟庸那点『烟火气』吧?”
李善长的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连带著脖颈后的头髮都贴在了皮肤上。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著老朱那布鞋,靴底沾著些泥土,这是他来求见老朱的时候,老朱刚从番薯地里出来沾上的。
这位陛下向来如此,即便当了皇帝,也改不了农家子弟的习性,不像前朝的那些天子,走路都要太监在前面铺毡子。
可就是这份“接地气”,才更让他猜不透心思。
“臣不敢。”他的声音稳了稳,
“臣举荐官员,只看是否合当职之需,断不敢掺杂私念。
胡惟庸当年在吉安府通判时,曾遇上大水,城里半数房屋被淹,粮商趁机哄抬米价。
他连夜带人封了粮铺,又从周边州府调粮,三日內就稳住了民心,事后清点帐目,一文钱的亏空都没有这份本事,臣自愧不如。”
老朱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善长脸上。
那目光像带著鉤子,要把他心里的念头都勾出来。
李善长迎著那目光,脸上依旧是恭敬的神色,只是眼底的慌乱被他死死压著。
“自愧不如?”老朱嗤笑了一声,手里的痒痒挠往假山石上敲了一下,
“李先生,你跟著咱一路打到现在,又帮著咱定赋税、立律法,
咱登基那年,你都年过半百了,还在户部衙门里熬到三更天,胡惟庸那点本事,在你面前算个屁!”
这话听著像是斥责,可李善长却鬆了口气。
他知道,老朱肯说这种带火气的话,反倒比冷著一张脸好。
他顺势跪了下去:“陛下谬讚。臣不过是仗著跟了陛下早,多学了些皮毛。
如今臣年事已高,眼睛也花了,看公文都要让人念,哪还能担得起宰相的担子?
胡惟庸正值壮年,精力足,又熟悉六部事务,让他接替臣,臣放心,朝廷也能少些动盪。”
老朱盯著他跪在地的背,看了好一会儿。
“起来吧。”老朱的声音软了些,伸手虚扶了一下,“地上凉,你这把骨头怕是禁不起。”
李善长慢慢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袍角。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老朱眼里的一丝复杂,有对老臣的体恤,也有对权力更迭的考量。
他心里清楚,老朱不是真的在问他“胡惟庸能不能当宰相”,而是在试探他有没有放权的心思。
“陛下,”李善长斟酌著开口,
“臣还有一事要奏。胡惟庸虽有才干,却性子急,有时候难免会独断。若陛下真要任他为相,还需派个能制衡他的人在旁辅佐。”
老朱挑了挑眉,手里的痒痒挠终於停了下来。
他把痒痒挠別在腰间,双手背在身后:“这个就不用你费心了,咱自有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