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故人之遇 从秦灭六国开始轮回转世
许府后院,一局棋已至终盘。
两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对坐於石桌两侧,沉默地注视著棋盘上那已然无解的乱局。
秋风卷著几片枯黄的槐叶落在棋盘上,其中一人只是挥了挥袖,將落叶拂去,並未扰乱那黑白分明的廝杀。
“啪。”
许慎捻起一枚白子,不紧不慢地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动作从容,一如他当年在兰台寺校对典籍时的严谨。
他对面,那个穿著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布长衫的老者——云易,看著那枚落下的白子,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双看透了太多风雨的深邃眼眸之中,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將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盒,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不下了。”云易摇了摇头,端起手边的粗陶茶杯,“你这老傢伙,棋风还是这般滴水不漏,半点机会都不给。”
“是你自己心不在焉。”
许慎抚著长须,那张布满了岁月沟壑的脸上,露出了少年般得意的笑容,“说好了的,输了的人,今晚请酒。”
“好。”云易笑得爽快,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久別重逢的暖意,“酒钱我付,地方你挑。”
是夜,月朗星稀。
二人在许慎那有些寒酸的庭院之內,摆上了一方小几。
几上两碟自家醃的酱菜,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浊酒。
“说实话,”
许慎为云易斟满一杯,看著这位早已成为天下传说的挚友,声音里带著几分酒后的感慨,“我至今还是想不通。当年陛下为你备好了相位,百官恭请,万民仰望,你为何要退?”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却依旧清亮的老眼看著云易:“你若是坐上了那个位置,以你和先帝、与当今陛子的情分,推行你的那些经略,岂非事半功倍?”
云易举起酒杯,敬了敬天上的那轮明月,反问道:“那你呢?你的那部《政体论》,足以让天下儒生將你斥为『异端』。写出来,便註定要束之高阁,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你又为何要写?”
许慎一愣,隨即与云易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抚须,开怀大笑。
笑声在清冷的庭院里迴荡,带著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才能读懂的释然。
许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我著《说文》,是为往圣继绝学,为我华夏的文字『存真』。而那本《政体论》……”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这洛阳的夜空,看到了那遥远的、充满了法理光辉的罗马广场。
“……是想为这天下,寻一条新路。”
“说得好。”
云易点了点头,为他再次斟满,“你著书立说,是想从根子上为万世开太平。而我,也不过是想开些新风罢了。”
“丞相之位,权倾朝野,固然可以改变一代人之政事。”
云易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但政令终究是生於上而行於下。人心若是不通,政令再好,行之不远亦会扭曲变形。吴郡那个叫沈万的豪商,不就是最好的明证?”
许慎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而我想做的,”云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便是这一件更难,也更长久的事。”
“我想,试著去开启民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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