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汉天子突下削藩詔 从秦灭六国开始轮回转世
“哼,一群井底之蛙,只知固守陈规,鼠目寸光!”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袁术在一眾世家子弟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他轻摇摺扇,仿佛这刺骨的寒风於他无碍,脸上满是轻蔑的笑意。
“吴蜀二地,名为汉臣,实为汉贼!”
“其富庶,皆是吸食我大汉之血肉!”
“如今陛下圣明,拨乱反正,行雷霆手段,乃是万世之功!”
“尔等竟在此非议君上,是何居心?”
“袁公路,你放屁!”
一名江东学子当即怒斥,“我吴国商税,哪一文不是通商四海,冒死赚回?”
“如今十取其七,收归国库?怕不是要收入了你们北方世家与宦官的私囊!”
“你放肆……”袁术勃然作色。
“住口!”
一声沉稳的喝止,压下了嘈杂。
袁绍自人群后方走出,他身姿伟岸,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全场,自有一股威仪。
“诸君,稍安勿躁。陛下此举,非为一己之私,实乃为江山社稷计。”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当今之世,北有鲜卑叩关,西有羌乱未平,国库空虚,边军衣食不继。”
“而吴蜀富可敌国,却坐视中原之危,无动於衷。”
“因此,陛下欲效孝武皇帝故事,收权於朝廷,统筹天下財货以济北疆,此乃维护社稷之大义!”
“《新汉律》虽善,然致藩国尾大不掉,已成时弊。值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本初兄此言,恕文若不敢苟同。”一个清冷的声音反驳道。
眾人看去,只见荀彧排眾而出,神情沉痛,对著袁绍一揖。
“本初兄以孝武皇帝比擬当今陛下,恕彧直言,陛下既无卫、霍之將,亦无桑、弘之臣,何以行孝武之事?”
“国库空虚,其根源在於豪强兼併,隱匿田亩,税赋不彰,而非吴蜀之富!”
“陛下不思整顿吏治,清查田亩,向內求治,反强夺藩属百年之基业,此非治国之道,乃乱国之举!”
他向前一步,声音愈发激切:“《新汉律》乃宪宗皇帝与天下共立之约!”
“今日可以『军情紧急』为名,夺吴蜀之財,明日,是否便可以『朝议不合』为名,废三寺之权?”
“长此以往,信义荡然无存,国法沦为废纸,我大汉与那暴秦,又有何异?!”
荀彧的话,字字珠璣,引来一片附和之声,尤其是律法院与商经院的学子,更是群情激奋。
袁绍面色微沉,正欲反驳,演武堂的方向,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说得好,文若此言,深得我心!”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曹操领著夏侯惇等人大步而来。
他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他一边走,一边抚掌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孟德,你有何高见?”袁绍冷冷地问道。
曹操走到石壁前,伸手指著那份詔书,一字一顿地说道:“文若此言,切中要害,此詔一下,天下,便再无『公义』可言了。”
他转过身,环视眾人,声音低沉而清晰:“宪宗皇帝以《新汉律》为基,定下君臣之契,藩属之约。
“天下人所信者,乃此『契约』,而非皇帝一人之喜怒。”
“如今,天子亲手毁约。此后,天下人將何所信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各异的神情,最后缓缓说道:“当信义不存,所余者,唯实力而已。”
“吴王自有他江东舟楫,蜀王也有他器械之精。而我等……又有什么?”
说罢,曹操不再理会眾人,转身便走,只在路过夏侯惇身侧时,低语了一句:“元让,传信回乡,让族中戒备。天下……要乱了。”
人群中,一直沉默的孙坚,那双虎目中燃起烈火。
他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去,方向正是吴王在学宫所设的联络之所。
而角落里的贾詡,看著眼前这乱象,嘴角的微笑第一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嘆息。
云乾看著那张詔书,仿佛在看一份死亡的判书。
判决的对象,是一个名为“大汉”的垂死病人。
而开具这份判书的,正是病人自己。
他想起了那日,在格体课上,他与华佗共同完成的那场外科手术。
他与华佗小心翼翼地缝合创口,保住了那头黑猪的性命。
可眼下这病入膏肓的大汉天下,又有谁能来为它动刀?
皇帝这一刀,没有切在“大汉”的病灶上,反而是直捅“大汉”的心腹。
一场席捲天下的巨大动盪,隨著这份詔书,已不可避免地,拉开了序幕。
广场上的爭论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较量,
將在这座名为“天下”的巨大沙盘上,
用血与火,来决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