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声音也低沉下去，捏著酒杯的手猛地发力。

啪！

玻璃酒杯被他硬生生地捏嘴，玻璃碴子扎进他的手里，鲜血止不住地外溢。

我们三人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岩吞，你这是干什么？这样一定很疼吧？”

我关心地问道。

岩吞笑道：

“疼？这点疼算什么？”

“当时，我全家全家十几口人，一夜之间全被残忍杀害！”

“就剩我这条烂命！”

“从那天开始，我就发誓，一定要手刃仇人。”

“復仇支撑著我活下去的信念。”

“后来，我费了好大的劲，终於找到仇人，亲手宰了他们......”

“然后，就成了逃犯，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一条金三角的野狗。”

中岛由美帮他包扎好手之后，默默地退开。

我重重搂著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这不是我装的，几杯酒下肚，我是打心眼里心疼眼前这个人的遭遇。

岩吞继续说道：

“再后来，我遇到了一个组织......”

“他们看上了我的能力与狠劲，给我地盘和人手，还给了我......可以缓解偏头痛的药。”

“可那玩意就他妈的是毒品！它的確能短暂地缓解我的偏头痛，但却治標不治本，还让我染上了严重的毒癮。”

说罢，他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毒癮又发作了。

“那群狗东西，利用毒品控制我，让我帮他们做事，说起来是公平交易，可我內心清楚得很，他们就是在压榨我的利用价值！”

“所以......”

他猛地抬头，那双带著血丝、浑浊的眼睛扫过我们，又看向窗外，压低声音道：

“在青匍基地这个地方，我谁都信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又瞥向楼下。

我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吴梭正站在酒店门口，背对著我们抽著烟。

“包括我的副手，吴梭。”

岩吞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別看他现在对我恭恭敬敬，那只是表象。”

“最近这些年，基地里大小事务，物流、安防、人员调配......他都在一点点往自己手里揽。”

“为什么？无非是觉得我岩吞快废了，靠著止痛药和毒品吊著命，迟早要完蛋，他想等著接手罢了。”

我听完后，心里咯噔一下。

岩吞竟然在防著吴梭！

可吴梭对他的忠心，这些天我都看在眼里。

包括昨天回酒店的车上，他对我们说的那些话，足以证明他对这个老大是忠心的。

难道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几乎是同时，我脑海里迅速闪过两个人：苏向阳和中岛由美。

中岛由美对苏向阳何等忠诚，几乎是奉若神明。

可苏向阳呢？却可能会因为中岛由美知道得太多，就动了灭口的念头。

所以，忠诚换来的未必是信任，有时反而是猜忌和杀机。

我下意识瞥了眼中岛由美。

她面色平静，似乎只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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