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雨越看越心惊。

这套系统，表面上看，玩家不花一分钱，也能通过“肝”来获得游戏里的一切。

可实际上，那些动輒数百万甚至上千万游戏幣的顶级跑车、豪宅、武装直升机，如果纯靠游戏內任务去赚，需要耗费玩家海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鯊鱼现金卡”的存在，则为那些没有时间，但有消费能力的玩家，提供了一条“捷径”。

你可以选择花费一百个小时去“肝”一辆超级跑车。

也可以选择，花几十块钱，买一张鯊鱼卡，立刻就拥有它。

“这……”

苏小小雨抬起头，震撼地看著林墨。

“这套系统，它不出售任何影响玩家之间对抗公平性的东西，但它又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玩家去消费。”

“它利用的是玩家的攀比心、炫耀欲，还有对时间的珍惜。”

“比起《征途》的简单粗暴，这套系统……太高明了，也太『温柔』了。”

林墨靠在椅子上，平静地说道。

“《征途》的模式，是逼著你花钱，不花钱你就是螻蚁。”

“而《侠盗猎车手：线上模式》的模式，是『请』你花钱。我们提供一个无比精彩的世界，你可以免费畅游，但如果你想更快、更酷、更有效率地体验这个世界，那么，欢迎你为自己的时间付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才是圈钱的最高境界。”

“让玩家们心甘情愿，甚至带著一丝优越感，把钱交到你的手里。”

“一个真正的，能够永远转动下去的印钞机。”

苏小雨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创造了第九艺术的巔峰，又亲手为这件艺术品，装上了一颗商业史上最恐怖的引擎。

……

kk公司总裁办公室里，马总刚刚结束了一次与董事会的沟通。

他费尽口舌，才勉强安抚住那些因为“游科平台”崛起而焦虑不安的股东。

他向他们保证，游戏科学的成功只是暂时的，一个《侠盗猎车手5》不可能永远维持热度，等这阵风过去，市场终將回归理性。

秘书端著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马总，游戏科学刚刚发布了新公告。”

马总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几个字。

【《侠盗猎车手：线上模式》，免费开放。】

“免费……”

他想起了自己公司里那些还在为一件装备、一套时装的定价而反覆开会爭吵的团队。

他想起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那套从《征途》那里“学习”並“优化”来的商业模式。

在林墨这记“免费”的重拳面前，他过去所有关於商业的理解，所有引以为傲的成功经验，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他不是在跟你竞爭。

他是在告诉你，游戏，不是你这么玩的。

马总缓缓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一个真正的，能够持续为游戏科学提供海量现金流的怪物，即將甦醒。

而他，连站在旁边观看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