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只能是她拉下神坛 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
却未料小桃竟在那时偷跑回慈幼堂。
於是她眼波微转,顺势改了戏码。
她拿捏著时间,让裴羡正撞见她同小桃在一起的画面。他们进门的那个角度,看起来就像小桃是被她嚇哭的。
直接得知她的身份,和先误解她、给她冷眼、见著她倔强离开,之后才发现她的身份,哪个会让人受到更大的触动?
显然是后者。
裴羡这样的人,越是毫无波澜没有情绪,就越要让他心起波澜全是情绪。
她的坏全坦荡表现让他看见,她的好却让他自己去发现。
她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淋著雨走了,无论吴大娘之后找过去,还是裴羡带著小桃寻到归云客栈,他迟早会从吴大娘口中得知她的身份和事情原委。
所以云綺指尖拨弄著被雨打湿的发梢,眼底不见半分慌乱。
那位裴丞相向来清高傲骨,怎么会见得良善被误解,又怎会放任她受这无妄的委屈?
他必定会寻来的。
正这样想著,云綺却也没想到,裴羡找来的速度比她预期中更快。
当隔著雨帘望见那道青衫身影时,她几乎是眉头一皱就起身,转身就往亭外另一头去。
又一次毫无遮挡地走进雨幕,似是半点不想与追来的人照面。
她一踏入雨中,豆大的雨点便砸上脸颊,顺著精致的下頜线滑落,被淋湿的纱衣紧贴脊背,乌黑青丝黏在苍白的脖颈间,反倒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漆黑透亮。
可不到两秒,呼吸未稳,手腕便被追上来的人从背后攥住,一把伞遮在她头顶。
她奋力挣扎著想要抽回手,却动弹不得,只能倔强地猛然转身,仰起脸直视裴羡的目光,睫毛上还凝著晶莹的雨珠,语气带著刺:“裴丞相来做什么?”
“裴丞相不是篤定我心肠歹毒、欺负孩子吗?如今小桃已经交还给你们,裴大人还要追来兴师问罪?”
裴羡望著眼前的少女。
她眼眶泛红如染薄霞,唇瓣被雨水浸得发白,湿了的衣襟勾勒出纤细脆弱的肩线,发间玉簪坠著水痕,偏偏眼神倔强得不肯有半分屈服。
明明浑身淋了雨,狼狈得不成样子,却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像是一幅被雨水晕染的水墨,惊心动魄。这画面无端勾起他心底尘封的记忆。
那日街头,她仰著小脸,狡黠地说“两年不见,我当然变了,变得更好看了”。还有在晚风卷著碎发掠过脸颊时,她软软地唤著他的名字,说“我想你了” 。
可此刻,她眼中的倔强与往昔截然不同。曾经扑进他怀中撒娇、紧紧抱著他不愿放手的娇憨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只想离他越远越好的气愤与防备。
喉结滚动间,裴羡听见自己低哑开口:“……抱歉。”
他並非篤定她伤害孩子,只是想探明缘由。
阿生心直口快,一心只想替他出气,才会说出那般揣测伤人的话。他第一时间在审视她,並且没有管好自己的侍从,无可辩驳是他的错失。
“谁要你的道歉,我才不想和你说话。”
云綺语气冷硬如冰,扬手便恶劣地狠狠將裴羡遮在她头顶的油纸伞拍落在地。
“裴羡,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你了!”
伞骨和话音一样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大片水花,剎那间,两人彻底暴露在倾盆暴雨之中。
雨帘铺天盖地倾泻而下,不过片刻,便將裴羡的头髮尽数打湿,几缕乌黑髮丝湿漉漉地贴在稜角分明的额角,也让这句不喜欢湮没在雨声里。
云綺趁机用力甩开他的桎梏,转身便要踏入雨幕,却冷不防被一道带著墨香的力道扯住。还未等她反应,整个人已被带向一方温热的屏障。
裴羡並非想要將她禁錮怀中。
只是此刻暴雨如注,街巷积水渐深,她若是再乱跑到不知何处,他不知道又该去哪里寻。
他单手环住她单薄的肩膀,掌心隔著潮湿的衣料,虚按在她肩骨处,连半分肌肤都不曾触碰。另一只手將那件宽大的披风,裹住她的肩头。
披风外面的布料挡雨防风,內层是触肤生温的柔软细绒。暖意瞬间將云綺包围,隔绝了风雨,驱散了寒意。
裴羡的掌心悬在她发顶三寸,既未触到半丝髮丝,又替她遮挡几分肆虐的风雨。
即便並非真正的拥抱,可两人此刻的姿態,却像是在这倾盆大雨中,彼此紧紧依偎、相互取暖。
“不喜欢了也没关係,先去避雨,你会著凉。”
裴羡胸口微微起伏,雨水顺著他清晰的下頜蜿蜒坠落,衝散了眉骨间惯常洇染的清冷淡漠,低下头声音微哑,“……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