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笑著看看他，走进了那道门。

大家陪著江潯说会儿话，慢慢都散去了，可是这拨人刚走，另一拨人就来了，这还没生，產房里的东西已经放不下了。

丁志诚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吃著香蕉，又揭开盖子，闻闻蛤猪蹄汤，“潯子，抽菸。”

这时代，家属陪產？不存在的，家属能做的，只有在外面焦急等候。

江潯真的接过烟来，走到窗口处，別说，在家里的时候心情挺平静的，这杨哲一进產房，他的心里立马就吊了起来。

“潯子，你说，真怪了，这生孩子怎么一窝一窝的—————”何冰在丁志诚身边坐下。

“一窝一窝的，你当是下狗崽子呢-”丁志诚笑著朝江潯努努嘴，何冰就吐吐舌头，“別让叔叔阿姨听见，嗯，真的是一窝一窝的，我打听了，今天生的全是男孩—“

“全是男孩？”杨哲妈却听到了，她的脸色马上激动起来。

“六斤二两”

“七斤四两”

“五斤八两”：

只要听到这个数字在五以上，杨哲妈和赵丽明都会暗自舒口气，因为五斤是个分界线，五斤以上意味著至少在体重上，孩子是过关的。

而五斤以下呢？心里就会揪一。

整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体重过低的婴孩很多时候都无力回天。

“你说，小哲肚子里的孩子能有几斤？”杨哲妈和赵丽明坐在一张长椅上，两人商量了半天，

都一致认为，整个孕期杨哲妈和高嵐嫂子变著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这孩子要低於七斤，简直对不起她们俩的辛勤劳动了。

“男孩？你说我们家小哲能生个男孩吗？”又一个孕妇生了男孩的，护士出来报喜，杨哲妈也忘了徐帆是没有生过孩子的了，就迫切地问道。

“能，这一上午全是男孩。”徐帆笑道，嗯，她看到冯小刚在看她，他抽著烟，一脸的兴奋和激动—

“哎，这是怎么了？”丁志诚突然问道。

可以说，產房是整个医院里，惟一有欢笑的地方，但是这一家子从產房出来，就愁上了。

“是不是生了女儿了？”杨哲妈不晓得江潯的心思，可是如果万一杨哲也生一个姑娘，江潯不喜欢，那也是愁人的事儿，平时，江潯一口一个儿子的，虽然有开玩笑的成分，可是也看得出他对儿子的喜爱。

“我看看。”

同学的孩子，何冰哪也不能去，他一会抽菸一会找护士聊两句，惹得护士绕著他走，要不是院长和科主任对江潯的尊重，她们就叫警察了。

百无聊赖无事可干，这碰上这个机会，他马上就追了过去。

“早產，”对方是一个农民打扮的年轻人，看起来跟江潯岁数差不多，“说是要用保温箱-—“

“保温箱一天48块钱，用热水袋吧-—--”旁边一个婆婆模样的人心疼钱了，这个年头普通工人的工资才多少钱，农民土里刨食，虽说有乡镇企业了，可是並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入乡镇企业的。

“用热水袋能代替保温箱？”何冰很是好学，可是护士马上回答他，用热水袋去给三斤多、七个多月早產的孩子保温，后果是什么——

“我出。”江潯迎来送往，刚送走一拨前来探望的人，就碰到了何冰，这年头也没有手机，生孩子也不能在朋友圈里晒一下，所以大家听到消息都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