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父皇,儿臣那天……真喝多了! 大唐:摊牌了,这太子我不当了!
李承乾穿著一身繁复沉重的太子朝服,在一眾官员的簇拥下,站在营地最前方迎驾。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走得僵硬无比。
御輦停稳,李世民身著龙袍,大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跪倒一片的山呼万岁,也没有去看那座已初具雏形的巨大塔基。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钉在人群中的李承乾身上。
在所有人的敬畏注视下,李世民径直走到了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心中警铃炸响,垂著头,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
没有斥责,也没有夸奖。
李世民伸出双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父亲对儿子的,混杂著激动、欣慰与急不可耐的复杂光芒。
“承乾!”
李世民的声音压抑著巨大的兴奋。
“你的奏疏,朕,看了一整夜!”
李承乾身子狠狠一颤。
“快!趁著献俘礼还没开始,给父皇好好讲讲!”
李世民拉著他,全然不顾君臣礼仪,直接將他拽到一旁,急切地问。
“特別是那条『分而化之』的法子,具体要如何操作?那些归降的突厥部落,成分复杂,桀驁不驯,如何才能让他们互相牵制,为我大唐所用,而不是盘踞一处,成为新的隱患?”
十万个为什么,来了!
李承乾的大脑一片空白。
分而化之?怎么操作?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那天光顾著骂街了!
他迎著李世民那双充满求知慾、亮得嚇人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半天,终於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句话。
“父皇……儿臣……儿臣那天……喝多了……”
说完这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信我,求求你,信我一次!
谁知,李世民听完,竟不怒反笑,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用力拍著李承乾的肩膀。
“好一个喝多了!承乾,你跟父皇还谦虚什么!”
李承乾正要拼命解释自己不是谦虚,是真忘了。
就在这时,一个他此刻无比痛恨的声音,响了起来。
孙伏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躬身行礼,脸上带著智珠在握的微笑。
“陛下,太子殿下这是谦辞。”
“那日殿下醉酒,实则是神思遨游太虚,天机偶泄,故而言语简略,只述其纲,未及其目。”
孙伏伽清了清嗓子,给了李承乾一个“殿下您歇著,看我表演”的眼神。
“陛下,关於殿下所言之『分化』,臣等斗胆揣摩,其精髓在於八个字:破其血缘,断其地亲!”
“譬如,可將頡利旧部,按原先部落大小,拆分为数十个百户、千户,打散安置於河南、河北、关中等地,使其与汉民杂居。授其田,供其屋,有恆產者有恆心。”
“再从其中择选勇武之辈,编入我大唐十六卫,隨军出征,让他们用战功换取官职爵位!如此,他们的荣耀便繫於大唐,而非草原!”
“再者,开通互市,以我朝之盐、茶、铁器,换其牛羊马匹。如此,他们的经济命脉,便牢牢掌握在我等手中!”
孙伏伽越说越激动,神采飞扬。
李承乾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个凭空造物的神仙。
自己骂骂咧咧的几句话,居然能被他解读出这么多条条框框?
还他妈的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李世民听得更是双眼放光,不住地点头,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时不时地看向李承乾,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我儿!你这帮手下,把你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全都给朕翻译出来了!”
李承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滔滔不绝的孙伏伽,又看看一脸狂喜的父皇。
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不仅被绑上了一辆战车。
这战车……居然他妈的还是自动驾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