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殿下,求您別再点化了,臣的膝盖不够用啊! 大唐:摊牌了,这太子我不当了!
他只想用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法子,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挡他路、扰他眠的破问题。
说完,他便“砰”的一声甩下车帘,整个世界清静了。
马车外,落针可闻。
晋州刺史呆立在原地,脑中轰然一响,一片空白。
种树?种草?封山?挖煤?
就……这么简单?
他们几代人,几十年来,想的都是怎么堵,怎么拦,怎么跟这天灾硬抗。修了无数的墙,挖了无数的沟,耗费了不知凡几的人力物力,却始终是治標不治本。
可太子殿下,仅仅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就指出了病根所在!
这不是在“堵”,这是在“疏”!是在“养”!
这是从根子上,让这山,自己活过来!
这哪里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分明是创造生机的神諭!
尉迟恭愣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迸射。
“兵法!此乃兵法至高境界!”他激动地对孙伏伽低吼,“殿下此策,正合兵法中『釜底抽薪』之计!我等只知在下游堵截溃兵,殿下却直接奇袭敌军上游,断其粮草根源!高!实在是高啊!”
孙伏伽的反应,却比他要深邃得多。
他没有说话,而是对著太子马车的方向,再次行了一个五体投地、额头触及泥水的大礼。
许久,他才缓缓起身,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等……又被殿下点化了。”
“什么?”尉迟恭没听明白。
孙伏伽的眼神,如同仰望降世的神明。
“殿下刚才那番话,看似是雷霆之怒,实则是菩萨心肠!”
“他骂『蠢货』,不是在骂臣等,是在骂这天地不仁,致使生民於此受苦!”
“他下令『封山砍头』,看似霸道无比,实则是以雷霆手段,行仁爱之政!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给这片土地,给此地万千子民,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
孙伏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颤音:
“最重要的是,殿下提出的『官府统一解决烧柴』、『组织人手挖煤』,这才是此策真正的核心!是画龙点睛之笔!”
“他不仅指出了病在何处,还亲手开出了治病的良方!他不仅要解决迫在眉睫的『天灾』,更要为百姓谋划出一条全新的『生路』!”
“这哪里是治理一道土坡?”
“这分明是在教我们,如何治理一个州,一个郡,乃至整个大唐天下啊!”
“顺应天时,因势利导,堵不如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殿下今日,只用了寥寥数语,便將『为政』二字的真諦,阐述得淋漓尽致!”
晋州刺史听得茅塞顿开,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看著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那里坐著的,哪里是什么储君,分明是一位行走在凡尘之间,隨手指点,便可造化眾生的圣人!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这一次,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臣服,涕泪横流。
“臣……臣愚钝!多谢殿下教诲!臣……明白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八百里加急送回了长安。
甘露殿內,李世民正为那四百多万贯的用法而兴奋又头疼。当他看到这份来自晋州的急报时,整个人瞬间定格。
他將那份奏报,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在舌尖细细咀嚼。
最后,他將奏报轻轻放在龙案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中,带著如释重负的喜悦,更带著一种近乎於敬畏的感慨。
“承乾……承乾……”
他喃喃自语,眼中光芒万丈。
“朕只知你懂算筴,懂经济,懂权谋……却不知,你竟连天地运行之道,生民存续之本,都已洞悉於心!”
“朕让你去巡狩,本意是想让你看一看,学一学,歷练一番。可你……”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越过千山万水,最终落在了遥远的北疆。
“你这一路,哪里是在巡狩?”
“你分明是在为朕……巡天!”
“是在为我大唐的江山社稷,一路指点,一路造化啊!”
而在顛簸的马车里,终於解决了烦人噪音的李承乾,盖著柔软的毯子,早已沉沉睡去。
在他的梦里,他终於到了漠南。
那里没有尉迟恭,没有孙伏伽,只有一片寧静无人的湖泊。
他握著自己心爱的鱼竿,悠閒地钓著鱼,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条肥美的鲤鱼,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