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统一规划，搞到什么美食城里去。”

“那租金，我们哪里付得起哟。”

“在这条街上卖了三十年餛飩，老主顾就认我这个味道，真要搬走了这手艺就算断了。”

热腾腾的餛飩端上来，林昭远慢慢吃著，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站在这条街的交界处，一边是游客的欢笑，一边是居民的嘆息。

巨大的反差，敲在他心上。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的两位局长、区长。

“看到了吗？”

“这就是两种声音。”

“一种是发展的声音，是gdp的声音。”

“一种是生活的吶喊，是柴米油盐的呻吟。”

“我们这些当干部的，耳朵不能只听得见第一种。”

“城市更新，不光是换几块砖，刷几桶漆。”

“它牵著整个社会的结构，连著几代人的人文情感。”

“如何在发展里头，把这股子烟火气和老百姓的乡愁留下来，这才是真正考验我们治理本事的时候。”

林昭远心里清楚，政绩可以报告，可以展示。

但城市是有温度的，人心是肉长的。

如果gdp上去了，人心却凉了，那不是他林昭远想要的临江。

当晚，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姜若云的办公室里。

林昭远和姜若云並肩站在地图前。

“南仓街的问题，不是个例。”

林昭远先开口，他用手指在地图上老城区的范围划了一个圈，“下面好几个区报上来的旧城改造方案都有同一个毛病，重面子，轻里子。”

他把白天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拆了真古董，建一批假古董。”

“赶走原住民，换来一群挣快钱的商户。”

“短期看数据漂亮了，市容整洁了。”

“长期看一个城市的歷史文脉，它的根就这么被刨断了。”

姜若云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

“你说的是对的。”

“我们追求的现代化，绝不是千城一面。”

林昭远接著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在想，我们市里是不是有必要儘快出台一个文件。”

“一个城市更新中歷史文化保护和民生保障工作指引。”

“给下面划一道红线，也指一个方向。”

“不能让他们再这么野蛮生长下去了。”

姜若云转过身，看著林昭远，眼神里透出讚许。

她乾脆利落地一点头:“可以。”

就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但她想得显然更深一层。

“这件事，让政研室和住建局牵头起草。”

“但是稿子出来以后，不要急著发红头文件。”

“先让市里的报纸、电视台，还有我们的官方新媒体平台，搞一轮大討论。”

“把指引的草案，原原本本地放出去，公开徵求意见。”

“听听专家学者怎么说，听听老百姓怎么说，听听那些商户怎么说。”

“这么做一举两得。”

“第一开门立法，让这个指引能真正地接地气，避免坐在办公室里闭门造车。”

“第二，这本身就是一次最好的城市发展理念的宣传。”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市委市政府对城市发展的態度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