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別的事? 从县委书记问鼎权力巅峰
她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自然地、无声地,將报告封面轻轻翻开。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如同惊雷。
“陈鈺,”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毫无波澜的、金属般的冷调,却带著一种最终宣判的意味,“关於这十七处签字,以及报告中所列明的所有问题,你,现在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陈鈺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仿佛咽下的不是唾沫,而是一块粗糙的砂石。
他感到自己的指尖在桌下冰凉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目光躲闪著,不敢与桌对面那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的顏色很淡,是近乎透明的浅褐色,此刻映著顶灯的光,像两潭封冻的、深不见底的湖,没有涟漪,没有倒影,只有纯粹的、等待吞噬的静。
“我……我记不清了,”他终於挤出声音,乾涩嘶哑,像磨损的砂纸,“时间……时间太久了。”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这藉口是何等苍白无力。
三年,对於某些记忆或许是模糊的,但对於这些白纸黑字、流程严谨、甚至关联著具体项目盈亏和人员变动的文件签字。
三年,恰恰是一个足够清晰、又足够致命的距离。
“三年前就是时间久远?”寧蔓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能算是一个笑容,没有任何暖意,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片,在冰面上轻轻划过留下的、转瞬即逝的痕跡。
她的嘲讽是內敛的、包裹在绝对理性之下的,因而更显得尖刻入骨。
“不急,”她向后微微靠向椅背,一个极其放鬆的姿態,与陈鈺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形成残酷对比,“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句话不像安慰,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著这场对峙没有预设的终点,宣告著她手中掌握的,远不止眼前这叠纸张。
时间,在她那里不是稀释剂,而是催化剂,足以让所有被掩盖的细节发酵、膨胀,最终露出狰狞的原貌。
陈鈺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寒意从脊椎骨爬上来。
他预想过愤怒的斥责、疾风暴雨般的质问,甚至拍案而起的威嚇,却唯独没有料到这样一种冰冷的、游刃有余的平静。
这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令人窒息,因为它抽空了所有可以借力、可以周旋、甚至可以激起对抗情绪的空间。
然后,她给出了更出乎意料的指令。
“你回去好好想一下。”
寧蔓芹站起身,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刺耳的“吱嘎”声,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那冷冽的一瞥,像带著实质的冰针,刺得陈鈺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如果想起来了这些事,”她顿了顿,语速放得更慢,每个字都像一颗单独掷出的、沉甸甸的棋子,“或者……別的事,你再告诉看护人员,他们隨时会上报转告我。”
“別的事?”。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在陈鈺心里炸开一片惊雷。
还有什么事?她还知道了什么?是她话里有话的试探,还是真的掌握了其他线索?
无数个恐慌的念头瞬间如毒藤般疯长,缠绕住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