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命运扰动

尸体一动不动。

死人本就不会开口说话，刚刚的笑声仿佛只是风雪带来的幻觉。

这份幻觉是蛊惑，是疯狂，是梦境泡影，亦是奥斯古塔未来的命运。

眼前的『奥斯古塔』鬢角斑白，身形比如今的自己小了一圈，並且全身都被换成了类似艾利欧伯爵那样的机械零件，就连头颅后都装上了用於连接机械的接口。

自己的死因一如既往的离奇，户体的胸口和右腿都被破开了触目惊心的大洞，暴露出了里面老化失修、被啃得破破烂烂的內臟零件。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中爬出去了一样奥斯古塔侧过头，扫了眼摆在桌面上的帝国公历本。

新历281年。

噩梦里的时间节点依旧是五年后。

奥斯古塔被梦境带回了自己的故乡：位於帝国北境的守望镇。

理智稳定剂开始发挥作用，奥斯古塔放轻了呼吸，从户体的口袋中搜出了几根过期的强效止痛针剂，然后將其中一根扎入了自己的脖颈里。

迷幻的感觉渐渐浮上心头。

紧接著，奥斯古塔一一拐的靠在了墙边，麻木地等待著梦境的结束。

陷入梦境的那一刻，他的右腿就失去了知觉，胸口也闷的厉害，梦魔正在利用遥远的未来反向侵蚀来自过去的灵魂。

天灾要將帝国使者的命运和未来紧紧绑定在一起。

“何必这么墮落呢？奥斯古塔？”

尸体又开始说话了，它脸上的五官融化成了扭曲的漩涡：“唯有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我们才能將自己的算力完整的献给最伟大的天理博士（蠕虫大君）——”

奥斯古塔双眼无神，他分不清那是梦魔的低语还是止痛剂带来的幻觉。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他没有理会尸体的劳叻，转过头去打量著窗外的世界。

风雪的规模越发夸张了，街道满目疮，朦朧的高大建筑们隱没在风雪里，看不真切。

奥斯古塔的故乡守望镇只是一个小镇子而已，这里远离帝国的机械巨城，因此城镇的发展和时代脱了节。

他的父母也不过是靠著体力活儿维持生计的普通人，奥斯古塔完全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才考了帝国的公职，这才成为了霜隼大公魔下的外交使者。

奥斯古塔依稀记得，自己是整个镇子里唯一考上了公爵院校的年轻人，那一天不苟言笑的父亲拿出了全部的家当，为自己置办了一套城里人才能穿得起的衣裳。

但他依旧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梦魔天灾终究会毁了这一切。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有节奏的怪声忽然从风中传来，仿佛有无数个尖锐铁桿正在交替敲击著冰冷的雪地，奥斯古塔心中一惊，意识稍稍变得清醒了一些。

这一次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砰！

下一秒，无数张人脸贴在了窗户上，其中一张苍老的面孔转动著浑浊眼珠，看向昏暗的房间。

“奥斯古塔，你在里面吗？最近天气变得越来越冷了，我和你的母亲一直都很担心你.”

他语气关切，又带著一丝期盼：“我们也知道你回来后一直都很忙，所以我们就想著趁你休息的时间过来探望一下你。”

“老伯特，我看到我们的儿子了，瞧！他就在那里，看起来像是累的睡著了———

另一张苍老的面容直勾勾地盯看房间里的户体。

她发出了欣喜又心疼的声音：“我就说这孩子从来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快把他带回来！”

墙体轰然崩塌！

陷入虚弱的奥斯古塔狼狐的滚落在地，眼见著密密麻麻的巨大尖刺肢足骤然探了进来，贯穿了户体的头颅，將其拖出了房间。

紧接著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奥斯古塔麻木地看著眼前的怪物，无数颗头颅被嵌在『机械蜈”的身躯表面，人们脸上的表情全都带著幸福的笑意，像是陷入了最美好的梦里一样。

让人头皮发麻的庞大虫躯无视了过去的幽魂，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標，尖锐的肢足和父母满足的笑脸渐渐隱没在风雪里。

这就是机械梦魔口中的永生奥斯古塔目睹著机械巨虫的身躯消失在风雪里，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从童年时期，他就一直循环往復地做看这样的噩梦。

可不论他做出了什么样的努力，父母悲惨的结局还是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就算考上了学院，成为了公爵魔下的使者，也不过是让未来房间里的家具变得更加昂贵了一些。

仅此而已。

不论如何都无法改变命运！

在新帝国，仅有极少数的人能够清晰的窥见自己关於『未来”的命运。

只是除了『先知”以外，任何透露梦境经歷的帝国公民一定会被帝国审判庭判为最高级別的重罪，然后被永远囚禁起来。

根据公爵大人的说法，人们可以选择独自去抗爭，但任何预言命运，试图拖別人下水的行为一定会引起更加极端的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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