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噩梦深处

“大小姐，该起床啦。”

柔和且恭敬的轻呼在玛格丽特的耳畔响起：“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您下午还有礼仪课要完成呢。”

公爵的长女有些睏倦直起身子，她揉了揉眼角，张望周围。

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帝国新城那些此起彼伏的圣所堡垒隱没於浓雾里，摆著淡色丝绒大床的臥室却很亮很亮。

玛格丽特从小起就很怕黑，所以这座空中府邸的模擬日光』从来都不会熄灭。

她听话的坐在镜子面前，女僕们开始一丝不苟的为小女孩梳理著头髮，又动作温柔为她换上了好看的蓬蓬长裙。

空气莫名变得更冷了一些。

玛格丽特低著头，不敢抬起去看女僕们的眼睛，她总觉得她们在深深憎恨著自己记得有一次，自己失手打碎了母亲心爱的艺术珍藏，是和自己要好的女僕苏珊主动揽下了过错，於是——陷入愤怒的母亲利用律法处死了苏珊姐姐。

从那时起，她们就再也不敢和自己亲近了。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不能出错——

片刻后，面容模糊的女僕长牵起女孩的手掌，两人离开臥室，踏入纯白砖石铺成的长廊。

环境纤尘不染，四周异常的安静，僕人们行走无声，仿佛和周围那些艺术摆件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气氛压抑而严肃。

玛格丽特抱紧了陪伴自己的毛绒玩具熊，这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了。

她看到女僕长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空旷的大厅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观景窗边坐著位面容姣好的妇人。

雍容端正的妇人交叠著双手，有些出神的望著帝国新城冰冷的钢铁丛林。

小女孩怯怯地张了张口：“妈妈——”

“说了多少次了，玛格丽特，现在是礼仪课的时间，你要叫我导师！”

女子回过头，她蹙起眉头，神情格外的严厉：“你的父亲不喜欢懦弱的子嗣，你必须改掉自己的坏毛病！”

“坐在那里。”

公爵夫人指了指面前的座位，又抽出了一把长长的铁质教尺，玛格丽特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乖巧的坐在母亲的身前。

啪！

教尺顿时挥舞过来，小女孩的小腿处瞬间泛起了一抹红印。

“我昨天才教过你，坐在椅子上必须要挺直背部！怎么睡了觉后忘记了？！”

有人在阴冷的笑。

是女僕们在嘲笑我？还是童话故事里那些惩戒坏孩子的怪物在发笑？

小女孩紧紧咬著牙，她不敢喊出声来，也不愿意激起妈妈的厌恶和愤怒。

“管理好表情！不要隨隨便便抓头髮！”

母亲严厉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短短时间內，玛格丽特的小腿和手臂表面布满了肉眼可见的伤痕。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房门忽然被敲了敲，女僕长再一次走进房间，附在女子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玛格丽特忍著痛，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发现母亲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女子下意识咬紧嘴唇：“公爵人今天还是不回来？”

“管家先生告诉我，血鷲大公务繁忙，暂且脱不开身。”女僕长微微弯腰。

女子陷入了沉默，她看著印在落地窗表面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庞，双眼里渐渐泛起了挥之不去的焦虑和烦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喃喃出声。

周围的笑声越发恶毒了。

越来越冷，越来越冷，虚幻的风雪已经环绕在了玛格丽特的身旁。

“妈妈——不要——”小女孩痛苦的捂住额头。

“闭上嘴，玛格丽特，这里轮不到你来提意见。”

公爵夫人语气冷淡，她思索了一会儿，朝著僕人要求道：“给我准备合適的载具，公爵大人也许还没有吃午餐，我要亲手將我做的汤送到他的办公区里。”

“可是——”女僕长的神情有些迟疑。

“按我说的做就好！”女人咬牙切齿道。

“是，我这就去安排。”女僕长低下头，匆匆离开。

公爵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她看向自己的女儿，小女孩露出来的皮肤已经变得红肿。

女人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不忍。

玛格丽特怔了怔，就像童话故事里所讲的那样，她看到母亲怜惜的拉起了自己的手掌。

不——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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