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时三分的旧金山，阿波罗资本顶层办公室的灯光早已熄灭，唯有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灯火，如同流淌的液態黄金，在巨大的落地窗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太平洋的深寒正无声地渗透进来。

伊森並未入睡。

他独自陷在办公室角落一张宽大的minotti单人沙发里，黑暗中，指尖的cohiba behike雪茄顶端一点暗红，是唯一的光源，如同深渊里不祥的独眼，映照著他冷硬如雕塑的侧脸轮廓。

菸灰缸里，孔月曦那杯冷咖啡与雪茄灰烬混成的污浊泥泞，像一块丑陋的伤疤，无声地控诉著数小时前的挫败与屈辱。

卫星电话猝然震动起来，嗡嗡的蜂鸣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跳动著那个加密代號。

伊森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瞄准镜瞬间锁定目標。

这个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让雪茄浓烈的烟气在肺叶里滚过一圈，才缓缓按下接听键，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带著深夜特有的微哑：“孔小姐。”

“罗斯福先生，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

孔月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越依旧，却奇异地裹挟著一丝深夜的慵懒与……微不可察的暖意？

背景里隱约有纽约特有的、雨点击打车窗的沙沙声，仿佛她正坐在一辆疾驰於午夜曼哈顿的豪华轿车中。

“无妨。”

伊森简短回应，身体在黑暗中微微绷紧，等待著对方宣判“影子议会”的最终裁决。

是冰冷的拒绝？

还是附加了苛刻条件的许可？

“议会核心经过紧急合议，”

孔月曦的声音清晰而直接，没有丝毫拖沓，“已就您的请求达成一致。”

伊森的指节在沙发扶手上无声地收紧了一下。

“哦？”

他发出一个单音，听不出情绪。

“恭喜您，罗斯福先生。”

孔月曦的声音里，那丝暖意似乎更真切了几分，“您的坚持与……那份独特的价值权衡，贏得了长老们的尊重。

议会同意，在未来五年內，阿波罗资本或其指定实体，可在纯粹的市场与技术层面，与谷歌展开公平的商业竞爭。

规则框架將在三日內以加密文本形式送达，核心精神与您所要求的一致——阳光下的较量。”

伊森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隨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疑虑攥紧。

这么顺利？

“那么，代价呢？”

他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无线电波，“议会不会如此慷慨。”

“代价？”

孔月曦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碎冰落入清泉，在午夜里带著奇特的穿透力，“您已经支付过了，罗斯福先生。

那份放弃唾手可得之利、执意以自身为筹码投入未知战场的……气魄，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代价』。”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伊森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近乎私人性质的……柔和？

“而且，鑑於您的『气魄』確实……打动了我个人。”

她似乎在斟酌词句，语速放慢，“在力陈议会时，我额外爭取了一点小小的『保留』。”

伊森的心跳，在黑暗中漏了一拍。

“保留？”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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