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径直走过去，拉开大卫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约定。

“嗒嗒”的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像被利刃切断。

大卫猛地抬起头，厚厚镜片后的眼睛如同受惊的鹰隼，锐利地刺向来者，带著被打扰的强烈不悦和思路中断的烦躁。

但当他聚焦看清伊森的脸，尤其是对上那双隱藏在镜片之后、平静却深不见底、蕴含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掌控感的眼睛时，那点烦躁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炭火，“嗤”地一声熄灭了，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警惕和审视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將笔记本屏幕合拢了一小半。

“菲茨派屈克博士？”

伊森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手术刀划开薄纸，精准地穿透了咖啡馆里嗡嗡的背景噪音。

他没有用“先生”，而是直接用了学术头衔，这是一种隱晦的尊重，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大卫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体微微后仰，紧贴著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他的目光像精密仪器的探针，上下扫视著伊森，评估著这块突然闯入他私人领地、功能不明的“未知元件”。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每一个词都裹著冰碴：“你是谁？

怎么找到这里的？

以及……为什么？”

三个问题，直捣黄龙，没有任何多余的音节。

伊森仿佛没感受到那股冰冷的疏离。

他从容地脱下剪裁精良的羊绒大衣，隨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熨帖的深灰色衬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显得放鬆，却也释放出一种无形的、不容忽视的压力场。

“伊森·罗斯福。

阿波罗资本。”

他报上名字，没有任何头衔修饰，简洁得像一行代码。

大卫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阿波罗资本？

那个最近在华尔街和硅谷搅得风起云涌的新贵？

那个据说亲手把麦道夫送进监狱的年轻人？

他怎么会找上自己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技术隱士”？

疑惑像气泡一样在他心底翻腾。

“至於怎么找到你，”

伊森仿佛能读心，目光掠过那半合的笔记本屏幕边缘露出的密集代码行，又扫过旁边草稿纸上那些凌乱却充满关联的箭头和节点草图，“一个对『锈蚀齿轮』的致命浓缩咖啡、wi-fi信號的绝对稳定，以及……某些特定加密协议討论氛围情有独钟的人，其物理位置並非不可定位的谜题。

尤其是当他的线上id（『deepnode』）和他参与的那个分布式资料库优化核心模块的提交记录，无意间泄露了足够多的时空坐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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