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接收到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头皮一阵发麻。

他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一个极其不自然的、混合著歉疚和急於解释的笑容，声音都带上了点乾涩：“伊森，抱歉，没来得及提前跟你通气。

是这样的……今天一早，就在我准备出发去机场前一刻，艾莉诺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私人座机。”

他刻意加重了“私人座机”几个字，暗示这通电话的突然性和不容拒绝。

艾莉诺~哈里森要找到某人的私人联繫方式，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艾莉诺说，”

凯瑟的声音带著一种“我也是被迫的”无奈，“她恰好结束了在波士顿的一个短期艺术策展项目，听说我要飞加州，而你又在这边为新分部忙碌……她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以顺便过来看看你，也看看加州的风景。

她的哈里森家族专机当时正好在纽约做保养，所以……”

凯瑟摊了摊手，看向艾莉诺，眼神里传递著“你看，我都照实说了”的讯息。

艾莉诺適时地接过了话头，唇边的笑意加深，那双蓝灰色的眼眸直视著伊森，坦荡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是我临时起意，给凯瑟添麻烦了。

只是想著，我们好像……有段时间没见了？”

她微微歪了下头，栗棕色的髮丝滑落一缕，姿態优雅又带著点少女的俏皮，“正好凯瑟要过来，搭个顺风机，不介意吧，伊森？”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將一场明显有备而来的“突袭”，轻描淡写地包装成了少女心性的临时起意和对未婚夫的小小关切。

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著哈里森家族特有的、洞察一切的锐利光芒在悄然流转。

“当然不介意。

只是……很意外。”

伊森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重新掛起无可挑剔的、属於罗斯福家族继承人的温雅笑容，走上前，极其绅士地替艾米丽拉开椅子，“惊喜（surprise），艾莉诺。

欢迎来到加州。”

他刻意加重了“惊喜”这个词的发音，带著一丝心照不宣的微妙。

马克斯·霍洛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作为加州的地头蛇，他瞬间就嗅到了这平静水面下涌动的、属於东海岸顶级门阀之间的复杂暗流。

他连忙殷勤地自我介绍，態度恭敬中带著加州式的热情：“霍洛威，马克斯·霍洛威。

很荣幸见到您，哈里森小姐。

库比蒂诺市长是我父亲。”

他巧妙地亮出了自己的“地头”身份。

“叫我艾莉诺就好，马克斯。”

艾莉诺微笑頷首，仪態万方地落座，目光在马克斯和凯瑟之间流转了一下，最后落回伊森身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探究，“看来你们刚才在球场上，谈得很投入？

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某种……兴奋的磁场。”

侍者適时地上前，为眾人斟上冰镇的加州霞多丽白葡萄酒。

晶莹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只是一些关於加州发展潜力的閒谈。”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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