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火锅吃得宾主尽欢。

麻辣的香气从舌尖一直传到胃里，舒坦的人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就连骨头缝里都透著舒坦。

余浩吃得肚皮滚圆，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个饱嗝。

果然冬天就该吃火锅，还得吃羊肉火锅！

旁边的余航话不多，但紧绷了一路的肩膀也鬆懈了下来，周身冷硬的气势也软化了。

他看向严煜，眼神里是军人之间才懂的郑重。

“小严，弟妹，多谢款待。”

他站起身，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瘫在椅子上的余浩，听到他哥的话，身子猛地一僵，赶紧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站起来，看著眼前的严煜，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眼睛里全是离別的伤感，余浩囁嚅了一会儿才道：“煜哥，嫂子，我……我明天就跟我哥去部队，去当兵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说到最后，鼻子有些不受控制的有些发酸。

“以后……等我以后有了探亲假再来看你们，你们俩可得好好的！”

说完，他重重地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衝上来的酸劲儿，死死地憋了回去。

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那点不值钱的眼泪珠子真会掉下来，太丟人了。

严煜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在余浩的肩膀上，结结实实地捏了一下。

那力道很重，几乎要陷进骨头里，却把一股无声的力量，直接灌进了余浩的身体里。

余浩咧开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用力点头，把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和著那口羊肉汤，硬生生咽进了滚烫的肚子里。

阮棠看著他强撑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也跟著软塌塌的。

她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趁著余航转身的空档，快步上前，一下塞进了余浩冰凉的手心。

“拿著。”

“保命的药，我家祖传的，別声张。到了部队，好好干。”

瓶子里是一片切好的小回春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吊著，就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

冰凉的瓷瓶贴著滚烫的掌心，余浩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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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热流从手心炸开，顺著胳膊一路烧到了心窝里。

“谢谢嫂子！”

兄弟俩穿上厚厚的外套，余航再次对严煜和阮棠点了点头，这才带著余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严煜牵著阮棠，站在门口。

风雪瞬间就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小院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卷著雪粒子，打在门板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严煜关上院门，转身回来。

堂屋里还瀰漫著火锅的余温和香气，他什么也没说，开始沉默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阮棠就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屋子里忙碌。

那宽阔的肩膀，好像真的能把所有风雪都挡在外面。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里。

“哥哥，你要……回家去看看家人吗？”

他收拾碗筷的动作，停住了。

放下手里的东西，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影子將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带著薄茧的指腹，用力蹭过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我说过。”

“我的家人，只有你。”

阮棠的心狠狠一颤。

她点点头，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冰凉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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