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著五百外匯券和与“老刀”达成的危险协议，许大茂的心沉甸甸的。时间像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老刀索要的定金——等值的黄金或外匯券——是悬在娄家头顶的第一把利刃。外匯券是启动“华侨线”和“地下线”的救命钱，绝不能动！唯一的出路，就是在初三之前，用部分外匯券在黑市上兑换到足额的黄金，支付这笔天价定金。

这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黑市交易本就风险极高，数额稍大，极易引来“雷子”（便衣警察）的注意。一旦被抓，人財两空，娄家最后的希望也將彻底断绝。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巨大资金压力与高风险决策（等级：剧烈），积分+800！（压力转化为动力）】

【当前逆转积分：10783/100000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非但没带来安慰，反而更凸显了现实的残酷。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焦虑。他迅速在脑海中筛选系统碎片信息提供的几个可能的“金主”线索：城西鬼市边缘偶尔出现的“老黄头”，传闻手里有“黄鱼”（金条）；东城废弃仓库区有个绰號“疤脸”的中间人，路子野，但心狠手辣；还有就是通过尤凤霞的关係，或许能找到更稳妥的渠道，但时间不等人，而且尤凤霞刚刚经手大额外匯券，短期內再找她风险叠加。

权衡再三，许大茂决定双管齐下。他立刻通过约定的隱蔽方式给尤凤霞传递了急需兑换少量黄金的信息，同时，將目標锁定在信息相对明確、距离也较近的“老黄头”身上。根据碎片信息，“老黄头”常在深夜出现在城西一个叫“鸽子市”的废弃小广场角落，提著一个破旧的藤条箱，箱里偶尔能见到黄澄澄的东西。

深夜，城西，鸽子市。

这里並非真正的鬼市，只是城市边缘一片被遗弃的空地，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惨澹的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沙尘和碎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几个模糊的人影在黑暗中匆匆交易，压低嗓音，如同鬼魅，交易完成便迅速消失在夜色里，透著无声的紧张。

许大茂裹紧大衣，將帽檐压得更低，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他没有直接靠近那片人影晃动的角落，而是选择了一个能俯瞰全局的断墙后阴影里，如同耐心的猎手，静静观察。他需要確认“老黄头”的特徵——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佝僂著背、提藤条箱的乾瘦老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刺骨，许大茂的脚几乎冻僵。终於，一个符合描述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他步履蹣跚，警惕地左右张望，走到一处背风的断墙根下，將藤条箱放在脚边，自己则蹲下来，点起一锅旱菸。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许大茂没有立刻上前。他继续观察了十几分钟，確认周围没有可疑的盯梢者，也没有其他人靠近老头。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態，装作一个普通的、急於脱手票证的“跑单帮”的，脚步略显急促地朝老头走去。

“大爷，借个火。”许大茂停在几步开外，声音带著点市井的油滑，摸出菸捲。

老黄头抬起浑浊的眼，警惕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燃著的烟锅往前递了递。

许大茂凑近点菸，借著火光，他看清了老头沟壑纵横的脸和那双透著精明与戒备的眼睛。他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大爷，手头有点『绿纸』（外匯券），想换点『黄货』（黄金）压压箱底。听说您这儿…有门路？” 他刻意展示了一下大衣口袋鼓起的一角，暗示里面有货。

老黄头的烟锅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著许大茂，半晌才沙哑地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啥成色？几张？想换多少『黄米』（黄金）？” 他用的全是黑市切口。

“新票，连號少，一百块。”许大茂报了个数，这是他计划用於支付定金的一部分。他从內袋小心地抽出一小叠外匯券，快速在老头眼前晃了一下，立刻收回。

老黄头看清了那淡绿色的票面，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又恢復浑浊。他嘬了口烟，慢悠悠道：“这光景，『黄米』金贵啊。一百『绿纸』…换二两『小米』（指小黄鱼，一两左右的小金条），顶天了。”

二两？许大茂心中一沉。老刀要的定金，至少需要四到五两！这老傢伙在趁火打劫！黑市的黄金溢价他知道，但这压价也太狠了！他强压著怒气，討价还价：“大爷，您这价码也太『水』了！市面上可不是这个行情！我诚心要，您给个实在价，一百二换三两『小米』，怎么样？”

“哼，市面上？”老黄头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市面上有，你上这儿来干嘛？风声紧，货难弄，风险大！就这个价，爱换不换！” 他作势要提起箱子走人。

许大茂知道这是对方的策略，但他耗不起。就在他咬牙准备接受这不公的价格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远处一个熟悉的、一闪而过的身影！

虽然隔得远，光线又暗，但那走路的姿態，那件臃肿的袄……是秦淮茹！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许大茂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像一条无声的毒蛇，藏在更远处的阴影里，正冷冷地朝这边窥视！是巧合？还是…她一直在跟踪自己？！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如果被秦淮茹看到他和老黄头交易，哪怕只是看到他们接触，以她现在的恨意和手里记录的“罪证”，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举报！后果不堪设想！

许大茂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当机立断，放弃了交易，甚至顾不上再和老黄头纠缠，猛地压低声音急促道：“有雷子！快走！” 说完，他不再看老头错愕的表情，转身就朝著与秦淮茹藏身处相反的方向，快步疾走，迅速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老黄头被许大茂的举动嚇了一跳，也顾不上真假，提起藤条箱，像只受惊的老鼠，哧溜一下钻进了旁边的废墟深处，消失不见。

【叮！成功规避潜在重大风险（被秦淮茹目击交易），积分+300！（危机预警与果断行动）】

【当前逆转积分：11083/1000000！】

许大茂在迷宫般的废墟和窄巷中快速穿行，心臟狂跳。他利用地形反覆確认身后无人跟踪，尤其是秦淮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在一个堆满垃圾的死角停了下来，背靠著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息。

太险了！差一点就万劫不復！秦淮茹这条毒蛇，比他想像的更阴险，更执著！她不再仅仅是沉沦，而是开始了有目的的、充满恨意的追踪和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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