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许家屋內。**

炉火映照著窗欞上凝结的冰花，屋內暖意融融，却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紧张感。桌上铺开的几匹“的確良”布料，在煤油灯下泛著冷冽而诱人的光泽，如同几块凝固的月光。娄晓娥和玉海棠的目光都紧紧锁在许大茂身上。

“娥子，”许大茂的手指拂过那匹纯白色的布料，光滑冰凉的触感如同丝绸，“你手巧，裁剪缝纫都拿手。这匹白的，还有这匹浅灰的，你辛苦一下，赶在年前，做出几件男式的衬衣来。样子要板正，针脚要密实。” 他话语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娄晓娥立刻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丈夫的信任和这“的確良”带来的新奇感让她充满了干劲：“放心吧大茂！我知道怎么做！保准做得漂漂亮亮！”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著尺寸和样式。

许大茂的目光转向玉海棠，落在那匹浅蓝色的布料上：“玉海棠同志，这匹浅蓝的，给伯父做身贴身的衬衣衬裤。老人家身子虚，穿著要舒服。剩下的边角料，” 他顿了顿，拿起那匹泛著独特金属光泽的银灰色布料，目光锐利，“你心思细，手也巧。用这银灰色的料子，做些小东西。比如…零钱袋、笔套、或者女同志用的发箍、头花。样子要新，要別致，越小巧精致越好。”

玉海棠捧著那匹浅蓝色的布料，如同捧著圣物。听到许大茂细致入微地安排她父亲的衣服，心中暖流涌动。再听到让她用最珍贵的银灰色料子做小物件，眼中更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使命感！许大茂同志不仅信任她，更看重她的手艺和心思！

“我…我明白了！许大茂同志！我一定用心做好！绝不浪费一点料子！” 她的声音带著激动和无比的认真。

【叮！检测到玉海棠获得专属任务產生极致归属感与价值认同（等级：核心成员的烙印），积分+800！】

【当前逆转积分：207683/2000000！】

“好。”许大茂微微頷首，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他看向娄晓娥：“娥子，你做完衬衣，带著玉海棠同志做的这些小玩意儿，去找前院阎埠贵家的於莉。”

“於莉？”娄晓娥一愣，“找她做什么？”

“阎埠贵家日子紧巴，於莉那丫头心思活络，一直想找个门路贴补家用。”许大茂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让她在厂区或者百货大楼附近，找个背风的地方，支个小摊。把这些做好的衬衣，还有玉海棠同志做的那些小玩意儿，摆出去卖。”

“卖？！”娄晓娥和玉海棠同时惊呼出声！卖“的確良”？这…这可是稀罕物！也是…犯忌讳的事啊！

许大茂脸上波澜不惊：“放心，不是让你们大张旗鼓。就说是南方亲戚捎来的稀罕料子，自家做的，数量不多。价码…” 他沉吟片刻，报出一个让娄晓娥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衬衣，按件算，不能低於这个数。小玩意儿，看著定价，但也不能便宜了。记住，物以稀为贵。”

他报出的价格，几乎是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娄晓娥听得心惊肉跳，但看著丈夫那篤定自信的眼神，心中的不安又奇异地平復下去。玉海棠更是用力点头，对许大茂的决策深信不疑。

“阎埠贵那边…”娄晓娥还是有些顾虑。

“於莉是个明白人。她知道该怎么做。阎埠贵…”许大茂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他眼里只有那点蝇头小利。看到真金白银，他会比谁都积极。至於风险…”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布料，带著一种冰冷的掌控力，“第一批货，量不大。就算有人眼红，也掀不起大浪。况且…”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成竹在胸的篤定，已经给了娄晓娥和玉海棠莫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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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这就动手！”娄晓娥拉起玉海棠的手，两人眼中都燃起了斗志。这不仅仅是卖东西，更是丈夫（恩人）交付的重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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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红星废品回收站。**

寒风卷著各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和灰尘，在堆满破铜烂铁、废纸旧书的巨大场院里肆虐。空气污浊，光线昏暗。几个穿著臃肿破旧棉袄、脸上沾满污垢的人影，正佝僂著腰，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中翻捡著，试图找出一点能换钱的破烂。

小当小小的身影就混跡其中。她裹著一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大了不止三號、破了好几个洞的旧棉袄，用麻绳胡乱捆在身上。小脸冻得发青，嘴唇乾裂起皮，露出的手背和手指上布满了冻疮和污垢，有些地方已经裂开，渗著血丝。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同样脏兮兮的破麻袋，里面装著几个捡来的空玻璃瓶和几团揉皱的旧报纸——这是她和妹妹今天活下去的希望。

她机械地翻找著，目光麻木而警惕。槐花被她藏在废品站角落一个勉强能挡风的破纸箱堆后面，身上盖著能找到的所有破麻袋和烂棉絮，依旧发著低烧，昏昏沉沉。巨大的飢饿感和深入骨髓的寒冷折磨著小当的身体，但更折磨她的，是那如同跗骨之蛆般日夜啃噬的仇恨！

许大茂！尤凤霞！电子表！南边的大船！还有那句“冻僵的小泥鰍”！

这些词如同魔咒，日夜在她脑海里盘旋！报仇！一定要报仇！可怎么报？她连靠近仇人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爭吵声从废品站门口那间低矮的、充当办公室的破板房里传来。声音很大，清晰地传到了小当这边。

“…刘头儿！你这也太黑了！这品相的半导体！里面好几个三极体都是好的！铜线也不少！你就给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呢？！”一个带著浓重外地口音、气急败坏的男声吼道。

“爱卖不卖！”一个公鸭嗓、明显是废品站管事的老头声音响起，带著不耐烦和鄙夷，“就这堆破烂！给你三毛钱顶天了！不要就滚蛋！別耽误老子收工！”

“破烂？！这是老子从南边搞来的洋垃圾…不是！是废电器！里面有好东西！你懂不懂啊！”外地口音的男人似乎急了，声音更高。

“南边？洋垃圾？”公鸭嗓老头嗤笑一声，“老子管你东南西北！到了我这废品站，就按废品价！再嚷嚷，信不信我叫联防队的来？！”

“行！行！算你狠！”外地口音的男人似乎被联防队嚇住了，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不甘和怨气，“三毛就三毛！妈的！亏死老子了！早知道这玩意儿在你们这破地方这么不值钱，还不如拆了把里面的『电子表芯』抠出来单卖呢！”

“电子表芯？”公鸭嗓老头似乎来了点兴趣，声音也低了些，“那玩意儿…倒是有点用。不过你这破半导体里能有几个？值不了几个钱！赶紧拿钱走人！”

“电子表芯”！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猛地在小当麻木的脑海里炸响！

她翻捡垃圾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猛地抬起头，布满污垢的小脸上，那双因为长期飢饿和怨恨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如同饿狼发现猎物般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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