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海棠的“小课堂”气氛更加融洽。小梅和小菊已经初步掌握了平针和接针，虽然针脚还显稚嫩，但那份专注和热爱让玉海棠倍感欣慰。娄晓娥抱著星玥坐在一旁，轻声给女儿讲著图画书，不时抬眼看看教学的情景，眼中满是温柔。

“姑姑…线线…飞飞…”星玥指著玉海棠手中上下翻飞的绣花针，奶声奶气地说。

玉海棠停下手中的活计，拿起一块绣著简单小花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星玥的小脸蛋，柔声道：“星玥真聪明，线线像小鸟一样飞呀飞，就能变出漂漂的花花。等星玥长大了，姑姑也教你飞线线，好不好？”

星玥开心地拍著小手：“好！星玥飞！花花！”

这温馨的一幕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丁秋楠提著一袋水果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没打扰你们上课吧？”

“丁医生！”娄晓娥笑著起身相迎，“快请进，海棠刚下课呢。”

玉海棠也连忙起身招呼。小梅和小菊有些拘谨地站起来问好。

丁秋楠摆摆手，目光落在茶几上小梅和小菊的习作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海棠姐教得真好，这才几天，就有模有样了。看来我们医院那些小护士们，以后也有福跟你学手艺了。”

她將水果放下，看向玉海棠，语气带著关心：“海棠姐，看你气色好多了。教课累不累？”

玉海棠摇摇头，脸上是发自內心的寧静笑容：“不累，看著她们学，我心里也踏实。比一个人闷著好多了。”这份教习，不仅是在传递手艺，更是在修復她自己千疮百孔的灵魂。看著年轻姑娘们眼中对技艺的渴望，那份被命运碾碎的自尊，正一点点被重新拾起、粘合。

丁秋楠点点头，又转向娄晓娥：“晓娥姐，大茂最近……是不是压力特別大？我听厂里人说，他几乎吃住都在工地上了。你多劝劝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娄晓娥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轻轻嘆了口气：“劝了，没用。他现在是把自己当铁人使唤。深圳那边打起来了，工厂这边又千头万绪……”她没再说下去，但那份担忧清晰地写在脸上。

玉海棠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省城的方向。那个男人……他扛著千斤重担，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廝杀。她帮不上什么大忙，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守好这个家，带好徒弟，让他少一份后顾之忧。这份沉甸甸的感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牵掛，悄然沉淀在她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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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城南精神病院。医生办公室。上午。**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著手里新鲜出炉的几份报告单和评估记录，眉头紧锁。他对面坐著的是负责秦淮茹病房的护士长。

“305床，秦淮茹……”医生指著报告，“脑电图显示异常放电，比上次更紊乱。行为观察记录：自残行为（撞墙）频率和强度增加，伴有严重的情绪失控和攻击性（对靠近的医护人员撕咬）。幻听、被害妄想症状加剧，尤其是对『绝户』、『儿子』等字眼有极其强烈的病態反应。社会认知能力几乎完全丧失。”

他嘆了口气，在诊断书上沉重地写下结论：“**病情恶化，確诊为：重度精神分裂症伴暴力倾向。无自主行为能力。建议长期封闭治疗，加强看护等级。**”

护士长点点头，脸上带著职业性的无奈：“知道了，医生。我们会加强看护的。唉，这病人也是可怜又可恨，听说她儿子……那个叫棒梗的，昨天正式判了，抢劫伤人，性质恶劣，判了十五年！这消息要是让她知道了……”

医生立刻严肃地打断：“绝对封锁！任何关於她儿子的信息，一丝一毫都不能让她接触到！那对她现在的情况就是致命的催化剂！明白吗？”

“明白！我们会特別注意！”护士长郑重保证。

医生看著诊断书上“重度精神分裂症”、“无自主行为能力”的字样，又想起秦淮茹那空洞癲狂的眼神和满脸的鲜血，摇了摇头。这个人，连同她那个罪恶累累的儿子和早已灰飞烟灭的“家”，已经被彻底钉死在了过去，被时代和自身的罪孽碾成了尘埃。精神病院这冰冷的铁窗和惨白的墙壁，就是她余生的最终归宿。贾张氏的诅咒，以一种比死亡更残酷的方式，在她身上应验了。绝户，不仅仅是血脉的断绝，更是灵魂的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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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新星电子表厂（临时办公室）。深夜。万籟俱寂。**

许大茂独自一人坐在简陋的办公桌前，桌上堆满了图纸、预算表、零件清单和供应商报价单。窗外工地的探照灯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盏昏暗的路灯。他双眼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强烈的疲惫感和巨大的压力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几乎窒息。

深圳於莉的“好消息”带来的短暂振奋早已被现实的冰冷淹没。一个月拿出“新星牌”录音机？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盯著那份从录音机厂临时仓库调拨零部件（主要是外壳和部分电路板）的清单，以及从省城其他几家小电子厂高价收购“仿製机芯”的合同草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这是在透支新星电子表项目的血液，去给录音机项目强行续命！一旦失败，两边都將万劫不復！

巨大的焦虑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在他心中交织。他强迫自己冷静，拿起笔，在纸上疯狂地演算著各种可能性，试图在不可能中寻找一条缝隙。精神高度集中，却又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在他感到大脑如同过热的引擎，即將停止运转的瞬间——

【嗡……滋……】

这一次，脑海中的蜂鸣声更清晰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电流不稳的杂音！紧接著，一股比前两次都更明显的“抽吸感”传来！仿佛灵魂深处某个冰冷的存在，在他意志力被压榨到极限、精神防线最为脆弱的这一刻，贪婪地、大口地汲取著他逸散的精神能量！

【警告！宿主精神核心过载！被动防御机制触发！】

【……强制吸收逸散情绪能量（焦虑/决绝/孤注一掷）……】

【……系统休眠核心维持能量+0.005%……】

【……核心能量波动……微弱自检程序启动……】

【……检测到外部环境：高烈度商业竞爭……宿主资源匱乏……核心诉求：短期技术/生產突破……】

【……检索可用低能耗方案……检索失败……能量不足……】

【……进入最低功耗待机模式……继续吸收逸散能量……】

这一次的机械音碎片，虽然依旧断断续续，冰冷无情，但传递的信息量却远超之前！它不再仅仅是“维持”，它似乎……在尝试“理解”他的处境？甚至在“检索”可能的帮助？虽然最终因为“能量不足”而失败，但这微小的变化，如同黑暗深渊中骤然闪过的一丝微光，让许大茂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办公室虚空中的某一点，心臟狂跳！不是幻觉！绝对不是！这该死的系统……它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试图……復甦？或者说，在他濒临极限的精神压力下，被动地汲取能量，並开始进行最低限度的“响应”？

希望？还是更深的陷阱？

许大茂不知道。但此刻，这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异动，却像一剂强效的兴奋剂，瞬间驱散了他大半的疲惫。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重新抓起笔，在那份看似不可能的清单和合同上，重重地画下一个又一个决绝的圈！

管它是神是魔！只要能帮他撕开眼前的绝境，他都敢与虎谋皮！战火燎原，他已退无可退！这丝来自深渊的微光，无论是救赎还是毁灭，他都只能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