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出口，荒山野岭。**

当丁秋楠率先推开那块虚掩著的、覆盖著枯藤苔蘚的沉重石板，久违的、带著草木气息和泥土腥味的空气猛地灌入墓道时，紧隨其后的娄晓娥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心头。外面，是阴沉沉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但比起墓穴和洞天內那生死一线的压抑，这阴沉的天空也显得格外“鲜活”。

她搀扶著许大茂，紧隨丁秋楠钻出了狭窄的出口。脚下是鬆软的腐殖土和湿滑的落叶，四周是光禿禿的、在寒风中瑟缩的枯枝。荒山寂静，只有风穿过林间的呜咽。

许大茂站在冰冷的空气中，青灰色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回归尘世的气息也无法在他心底激起一丝涟漪。他的目光越过荒凉的山岭，遥遥投向四九城的方向。那里，是风暴的中心，是他恨意的归处。冰冷的“归墟主宰”界面在他意识中无声运转，0%的进度如同永恆的烙印。

“总算…出来了！”娄晓娥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她看著身后那个黑黢黢的洞口，依旧心有余悸。

丁秋楠迅速回身，运起体內充沛的青囊之力，双手掐诀，对著那块沉重的石板虚按。石板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缓缓移动，严丝合缝地重新盖住了洞口。同时，她眉心的青金印记微光一闪，几道细微的、带著空间扭曲感的符文悄然没入石板周围的泥土和藤蔓中。洞口的气息瞬间被扰乱、掩盖，从外面看去，这里只是一片寻常的、长满枯藤的陡峭山壁。

“走吧，先回城。”丁秋楠做完这一切，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初。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当先迈步，向著山下隱约可见的、通往四九城方向的小路走去。她的步伐比来时更加轻盈稳健，对环境的感知也远超从前，总能避开湿滑的陡坡和隱藏的坑洼，无形中为搀扶著许大茂的娄晓娥减轻了许多负担。

娄晓娥搀扶著许大茂，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她能感觉到许大茂身体的僵硬和沉重，以及那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的冰冷气息。她知道，那不是针对她，也不是针对丁秋楠，而是那座越来越近的四合院，和里面盘踞的那些人。

**------**

**四九城，南锣鼓巷。**

当三人拖著疲惫却带著一身洗不净的泥土和淡淡血腥气（来自石厅残痕）的身影，终於踏入熟悉的南锣鼓巷时，时间已近傍晚。巷子里瀰漫著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烟火气，混杂著煤炉子的煤烟味和大杂院特有的、难以言喻的生活气息。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喧囂，与他们在古墓和洞天经歷的生死搏杀、冰冷绝望，形成了刺眼而荒诞的对比。

“哟！这不是…许大茂？娄晓娥？还有…丁大夫？”一个带著浓重惊讶和好奇的声音在巷口响起。是住在巷子口的老钱头，正端著个搪瓷缸子蹲在自家门槛上吸溜著棒子麵粥。他看著三人狼狈的样子，尤其是许大茂那青灰的脸色和娄晓娥、丁秋楠明显憔悴疲惫的神情，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你们这是打哪儿钻出来啊？好傢伙，这身上…掉泥坑里了？许大茂这脸色…病了？病得不轻啊！”

老钱头的大嗓门立刻引来了附近几个端著饭碗出来遛弯的邻居。一道道好奇、探究、带著点幸灾乐祸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三人身上。

“嚯！许大茂？他…他这脸怎么跟死人似的？”

“娄晓娥和丁大夫也够呛啊，瞧那样子…”

“不是说他们仨去乡下走亲戚了吗？这走亲戚能走成这样？”

“嘖，我看不像走亲戚，倒像是…刚从號子里放出来似的…”

“嘘！小声点！別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那许大茂本来就不是好东西，惹麻烦也不稀奇…”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嗡嗡作响的苍蝇，钻进三人的耳朵。

娄晓娥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许大茂的手臂。丁秋楠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並未理会这些閒言碎语，只是加快了脚步。

许大茂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他的目光低垂，仿佛凝固在脚下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然而，在他冰冷的意识深处，“归墟主宰”的界面却无声地跳动著提示：

【叮！感知到来自钱老头的强烈好奇、惊讶，积分+5】

【叮！感知到来自张二婶的鄙夷、幸灾乐祸，积分+8】

【叮！感知到来自王麻子的恶意揣测，积分+12】

【叮！……】

冰冷的提示音，一条条刷过。积分在缓慢增长，虽然微薄，却如同涓涓细流。这些积分，此刻在许大茂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数字，而是冰冷的燃料，是撬动那0%枷锁的、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的筹码！每一个名字，每一丝情绪，都被他牢牢记住！他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他只在乎这些情绪能转化多少积分！积少成多…水滴石穿！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四合院…我回来了！你们贡献的“积分”，我…收下了！

**------**

**四合院，前院。**

刚踏进四合院那熟悉的月亮门，更大的“惊喜”就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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