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第一食堂的小灶间，灯火通明。两张拼起来的大圆桌上，铺著乾净的白色塑料布。凉菜已经摆上：晶莹剔透的肉皮冻、油亮的酱牛肉、翠绿的拌黄瓜、喷香的花生米。空气中瀰漫著诱人的饭菜香气。

李副厂长坐在主位，红光满面。旁边坐著食堂主任老赵，几个厂里的中层干部作陪。另一边，则是以易中海为首的四合院代表：易中海强打精神，努力维持著“一大爷”的体面；阎埠贵小眼睛放光，盯著桌上的菜，喉咙不停地滚动；刘海中在二大妈的小心搀扶下坐著，眼神时而涣散时而清醒，嘴里偶尔嘟囔著“茶杯…炸了…”，被二大妈死死按住；秦淮茹…没有来。她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幽灵，蜷缩在贾家的黑暗中。

傻柱穿著崭新的、浆洗得笔挺的厨师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意气风发。他亲自掌勺，在灶台前挥汗如雨，锅铲翻飞，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热菜流水般端上桌：油燜大虾红亮诱人，葱烧海参香气扑鼻，红烧狮子头敦实饱满，清蒸鱸鱼肉质雪白…儼然一副国宴大厨的派头！

“好！柱子这手艺，真是没得挑！”李副厂长夹了一筷子海参，讚不绝口，“比京城饭店的大师傅也不遑多让！老赵，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李厂长慧眼识珠！”老赵连忙附和，眾人也纷纷交口称讚。

傻柱听著夸奖，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端著酒杯，走到主桌前：“李厂长，赵主任，各位领导！还有院里的长辈邻居们！我何雨柱能有今天，全靠领导栽培，大傢伙儿帮衬！这杯酒，我敬大家！”说完，一仰脖，干了！

“好！爽快！”

“柱子好样的！”

气氛热烈起来。易中海端著酒杯，感慨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出息了！一大爷…替你高兴！”阎埠贵也凑趣：“柱子当了班长，咱们院也跟著沾光啊！”刘海中似乎被气氛感染，也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好…当官…好…”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四合院眾人似乎暂时忘却了后院的恐怖，沉浸在傻柱带来的“荣光”和眼前丰盛的酒菜中。

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许大茂来了。

在娄晓娥的搀扶下，他缓缓走进小灶间。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

刷！

如同寒流突降！

整个小灶间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李副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疑惑地看著这个突兀出现的、病懨懨的男人。其他厂干部也面面相覷。

而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和二大妈，以及几个跟来的四合院邻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许…许大茂…”阎埠贵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刘海中猛地一哆嗦，眼神惊恐地看向许大茂，嘴里又开始念叨：“鬼…茶杯…炸了…”

易中海端著酒杯的手微微发抖，酒液洒了出来。

娄晓娥感受著这瞬间降至冰点的气氛和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扶著许大茂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

傻柱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忌惮，有扬眉吐气后刻意想表现的“不屑”，但眼底深处，同样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强自镇定，粗著嗓子道：“哟，许大茂？稀客啊！你这身子骨，还能出来溜达？李厂长，这位就是我们院里的许大茂，以前也是厂里的放映员，现在…病休在家。”

李副厂长打量著许大茂，眉头微皱。这人的状態確实很差，但更让他不舒服的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冰冷死寂，没有丝毫温度，看人的感觉…像被毒蛇盯上。

“哦…许大茂同志是吧？坐，坐。”李副厂长毕竟是领导，场面话还是要说。

许大茂在娄晓娥的搀扶下，缓缓走到留给四合院的那桌，在易中海和阎埠贵惊恐避让的目光中，坐了下来。他坐的位置，正对著主桌的李副厂长。

“傻柱…高升…”许大茂嘶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如同砂纸摩擦，颳得人耳膜生疼，“特来…道…喜。”他缓缓抬起眼皮，深潭般的眼眸看向主位上的李副厂长。

就在他目光与李副厂长接触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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