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秦淮茹心头。她想起了刑讯室里那恐怖的噪音，那生不如死的剧痛，那冰冷的威胁...活命...女儿...活路...这几个字如同魔咒般在她破碎的意识中迴荡。

“是...是...”秦淮茹的声音如同蚊蚋，带著哭腔和巨大的恐惧，断断续续地响起：

“...许大茂...他...他不是好人...他...他逼我...”

“...娄晓娥...她...她是资本家小姐...她家...藏著...藏著变天帐...记著...记著谁家成分有问题...谁家...有海外关係...”

“...刀疤脸...是...是许大茂...找来的...特务...他们...他们想...想搞破坏...”

“...后院...那口井...井里...井里有...有电台...还有...金条...是...是他们...藏...藏的...”

她顛三倒四、语无伦次地说著，將马德彪暗示她的所有罪名，如同倒垃圾般倾泻而出！每一个字都带著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却又无比“清晰”地將矛头指向了许大茂和下落不明的娄晓娥！

王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著秦淮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看向马德彪那充满得意和阴狠的眼睛。这分明是屈打成招！是赤裸裸的构陷！用秦淮茹这个走投无路的女人，作为污衊许大茂和娄晓娥的棋子！而目標，显然是娄晓娥！是娄家可能残存的財富和人脉！

“秦淮茹！”王警官的声音如同炸雷，带著雷霆之怒和凛然正气，“你想清楚了再说话！作偽证，诬告陷害，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秦淮茹被王警官的气势嚇得浑身一哆嗦，眼神更加慌乱，下意识地看向马德彪。

马德彪一步挡在秦淮茹身前，皮笑肉不笑地对王警官道：“王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证人吗？秦淮茹同志是在我们群专队的教育帮助下，提高了觉悟，勇於揭发阶级敌人的罪行！这是立功表现！我看，现在人证確凿！许大茂和娄晓娥勾结敌特、谋害人命、藏匿罪证的罪行已经板上钉钉！我建议，立刻签发对娄晓娥的通缉令！同时，对许大茂进行更严厉的审讯！撬开他的嘴！”

“马德彪！”王警官怒髮衝冠，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这是在製造冤假错案！你...”

“王建国！”马德彪也陡然拔高声音，毫不退让，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凶光，“我警告你！聋老太太死了！阎埠贵死了！这案子已经惊动了上面！娄晓娥是最大的嫌疑人！也是唯一在逃的关键人物！你包庇她，就是包庇敌特！就是同谋！后果...你承担不起！”

两人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在冰冷的走廊空气中狠狠碰撞！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

**红星派出所，临时羈押室。**

铁门紧闭，死寂无声。但门外的爭吵声，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穿透铁门，钻进许大茂的耳中。

秦淮茹那充满恐惧的、污衊娄晓娥的“证词”...

马德彪那咄咄逼人、要求通缉娄晓娥的咆哮...

王警官那压抑著狂怒的驳斥...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许大茂的心头！识海深处，那新生的灰金色核心猛地一跳！一股冰冷狂暴的怒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瞬间在他体內奔涌！牵扯著尚未完全癒合的筋骨，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娄晓娥！他们要把所有的脏水泼向晓娥！要把她置於死地！

灰金色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深处流转的光芒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冰冷的铁门！一股无形的、冰冷而粘稠的精神力场，不受控制地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如同无形的怒涛，狠狠拍击在狭小的羈押室墙壁上！

“嗡——！”

羈押室內，那盏高悬的、刺眼的白炽灯泡，毫无徵兆地发出一声哀鸣！灯丝瞬间被狂暴的精神力量衝击得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整个房间的光线隨之剧烈地忽明忽暗！墙壁上许大茂被拉长的影子如同扭曲的恶魔，疯狂舞动！

门外走廊上，正与马德彪激烈对峙的王警官，以及被两个队员架著的秦淮茹，甚至包括一脸凶悍的马德彪，都瞬间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冰水当头浇下！

马德彪的叫囂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疑不定地看向那扇紧闭的羈押室铁门！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一头来自深渊的凶兽隔门锁定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王警官也感受到了那股骤然爆发又瞬间收敛的恐怖气息！他心头剧震！猛地看向羈押室！是许大茂！他果然...绝不简单！

“哐当！”

羈押室铁门上的小窗猛地被拉开！值班民警惊恐万状的脸出现在窗口，声音都变了调：“王...王所！里...里面...灯泡...灯泡在闪！他...他...”他指著里面，嚇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警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马德彪，那眼神冰冷如刀：“马队长，带著你的人，和你的『证人』，立刻离开派出所！这里，由我们接管！关於娄晓娥的问题，没有確凿证据之前，谁也別想乱来！”

马德彪脸色铁青，肥肉因为愤怒而抖动著。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让他心有余悸，王警官此刻强硬的態度也让他投鼠忌器。他死死地瞪了一眼羈押室的方向，又阴狠地扫过王警官，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王建国！你护著是吧？我看你能护多久！我们走！”

他猛地一挥手，带著手下和如同木偶般的秦淮茹，如同斗败的公鸡，悻悻地转身离去。走廊里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警官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脸色凝重得如同寒冰。他转身，走到羈押室门口，透过小窗，看向里面。

许大茂依旧靠墙坐著，低著头，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气息爆发只是幻觉。但王警官清晰地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一片，手背上青筋暴突，微微颤抖著。破烂的衣衫下，那新生的、泛著冷玉般光泽的肌肉线条，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王警官的心沉到了谷底。秦淮茹的偽证，马德彪的步步紧逼，聋老太太尸检的诡异发现，还有羈押室里这个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男人...

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娄晓娥...她此刻在哪里？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