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上方，时间仿佛凝固了。

聋老太太、阎解成、刘光天、王铁柱、刘光福……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从井底骤然爆发、穿透井口、直衝天际的炽烈白光！那光芒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净化气息，瞬间驱散了后院的阴冷与黑暗，將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著，是井底传来的那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和剧烈的震动！整个地面都在摇晃，老槐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我的妈呀！井……井炸了？！”刘光福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空桶滚出老远。

“柱子！柱子还在下面！”阎解成最先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死死抓住剧烈晃动的绳索！绳索绷紧到了极限，摩擦著井沿石，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拉！快拉绳子！”聋老太太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布满皱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骇和焦急！她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但那恐怖的白光和震动，绝不是人力所能为！柱子和大茂凶多吉少！

阎解成、刘光天、王铁柱三人用尽吃奶的力气，拼命往上拽绳子！绳索沉重异常，仿佛下面坠著千斤巨石！

“一！二！三！拉啊！”三人喊著號子，额头青筋暴起，脚下的积雪被蹬出深深的沟壑！

绳索一寸寸地被艰难地拉上来，每一寸都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突然！

“哗啦！”一声水响！一个湿漉漉、狼狈不堪的身影猛地从井口被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是傻柱！

他脸色惨白如鬼，浑身湿透，沾满了黑色的污泥和暗红色的不明粘稠物，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尊黄铜佛像，佛像的光芒早已黯淡。他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眼神涣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后怕而剧烈颤抖著。

“柱子！柱子你怎么样？”阎解成和刘光天扑上去，手忙脚乱地帮他解开腰间的绳索。

傻柱嘴唇哆嗦著，手指著井口，语无伦次：“光……好大的光……怪物……炸了……许大茂……他……他还在下面……”他显然受到了巨大的惊嚇，神志还有些不清醒。

“许大茂还在下面？！”聋老太太心头一沉，立刻扑到井口边，朝著黑洞洞的井底嘶声大喊：“许大茂！许大茂！能听见吗？！拽绳子！快拽绳子！”

井底一片死寂，只有迴荡的老太太的声音。

就在眾人心沉谷底之时——

“拉！快拉绳子！！！”一声嘶哑、焦急到变调的咆哮，如同濒死野兽的怒吼，猛地从井底深处传来！是许大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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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著！快！快拉！”聋老太太精神一振，声音都带著哭腔！

阎解成三人刚刚解开傻柱的绳子，闻声立刻再次扑向绳索，用尽全力向上拉拽！这一次，绳索上传来的重量似乎比傻柱轻了一些，但拉拽的感觉却更加诡异——绳索绷得笔直，却不像拉著一个人，反而像拉著一个不断挣扎、散发著冰冷气息的活物！

绳索上升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井口。

终於！

“哗啦！”又一声水响！一个比傻柱更加狼狈、气息更加微弱的身影被拽出了井口！

是许大茂！

他浑身裹满了粘稠的、散发著淡淡腥臭和奇异净化气息的黑色淤泥，如同一个刚从墨池里捞出来的泥人。他双目紧闭，脸色是死人般的青灰色，嘴唇冻得乌紫，身体冰冷僵硬，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死死攥著，指缝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白金色光芒一闪而逝，隨即隱没。

“大茂！”聋老太太扑过去，枯槁的手颤抖著探向许大茂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流，老泪瞬间涌了出来，“还活著！快！快抬进去！用热水擦身！烧炕！把最厚的被子拿出来！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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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七手八脚地將冰冷僵硬的许大茂抬起来。傻柱挣扎著也想帮忙，却被阎解成按住：“柱子哥，你先缓缓！你脸色太嚇人了！”傻柱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抬著许大茂经过瘫软在地的傻柱身边时，许大茂紧闭的眼皮似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冰冷的指尖无意识地抽搐著，仿佛在承受著某种巨大的痛苦和……急迫！

聋老太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浑浊的目光落在许大茂紧攥的右手上，又猛地抬头看向前院的方向（街道办安置点），心头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乌云般瞬间笼罩！

“快！抬到我屋里炕上！和那女娃儿放一起！”老太太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迫，“三大妈！你带人照看著！用热水擦！千万別让他睡死过去！柱子！阎家小子！你们俩，立刻跟我去街道办安置点！快！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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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街道办临时安置点 - 破门危机)**

安置点小楼外，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王主任像一头彻底失去耐心的饿狼，在娄晓娥紧闭的房门外焦躁地踱步。派去革委会求援的人迟迟未归，时间每过去一秒，他心头的恐惧和不安就加深一分。

刚才房间里爆发出的、穿透门窗缝隙的强烈神圣光辉和那股无形的衝击波，不仅灼伤了他的眼睛，更在他心里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烙印！那绝对不是幻觉！那件旧衬衣……藏著能要人命的东西！但也可能……藏著泼天的富贵或者功劳！

贪婪最终压倒了恐惧，尤其是想到李副主任可能带来的“援兵”和枪，王主任的胆气又壮了起来。他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

“娄晓娥！”王主任猛地停下脚步，对著门缝发出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我最后给你三秒钟！开门！交出东西！否则，我就砸门了！到时候伤著你，可別怪我！”

门內，依旧死寂一片。只有那昏黄的煤油灯光，固执地从门缝下透出，仿佛无声的嘲讽。

“一！”王主任开始倒数，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二！”他退后一步，示意手腕受伤的干事和另一个手下做好准备。

“三！”王主任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挥手：“给我砸！”

“砰！！！”

手腕受伤的干事和另一个手下，早就憋著一股邪火和恐惧转化的戾气，闻言立刻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那扇並不算结实的木门！

腐朽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砰！砰！砰！”

连续的踹门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门內娄晓娥的心上！她背靠著门板的身体被震得剧烈晃动，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怀中那件光芒彻底黯淡的旧衬衣。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如同沙漏般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连维持坐姿都变得无比艰难。

膝上，那本燃烧殆尽、只剩下点点灰烬的笔记本，仿佛是她生命最后的余烬。

“大茂……对不起……”娄晓娥的意识陷入一片昏沉的黑暗，只有对爱人无尽的不舍和未能守护到最后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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