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淮茹是在极度的惶恐和恍惚中度过的。那五块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揣在兜里烫得她坐立不安。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工友们的说笑声，都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她的目光躲闪著，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总觉得別人看她的眼神都带著异样，似乎已经知道了她昨晚那见不得光的交易。

郭大撇子倒是没在车间里表现出任何异常，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偶尔瞟过来的眼神却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催促和威胁，让秦淮茹心惊肉跳。

下班铃声响起，秦淮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车间。回到四合院，面对冷清的家和两个孩子怯生生的目光，她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棒梗又是一夜未归，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晚饭依旧是稀粥咸菜。小当和槐花吃得很快，显然没吃饱，但懂事的没有吵闹。看著女儿们瘦弱的小脸，秦淮茹攥紧了口袋里那已经被汗水浸湿的五块钱。

“妈，明天……学校要交书本费，一块五……”小当小声说道，声音里带著怯懦和不安。

秦淮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摸了摸女儿的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妈知道了，明天给你。”

一块五。她兜里有五块。但这钱……她能花吗？花了，是不是就等於默认了郭大撇子的提议，走上了那条再也回不了头的路？

夜幕再次降临。秦淮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她的心跳隨著约定的时间临近而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拒绝？把钱还给郭大撇子，继续过这种看不到希望的苦日子，眼睁睁看著孩子挨饿受冻？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小当因为交不起书本费被老师点名批评时羞愧的样子，看到了槐花因为营养不良而更加蜡黄的小脸……

接受？用身体和尊严去换那点可怜的钱，从此坠入深渊，万人唾弃？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邻居们的指指点点，看到了孩子们长大后知道真相时那鄙夷痛苦的眼神……

耻辱和生存，像两条毒蛇，死死地缠绕著她，撕咬著她的理智。

【秦淮茹“陷入终极抉择”、“精神濒临崩溃”，积分+1500！】

终於，窗外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轻微的敲击声。

篤，篤篤。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秦淮茹的心上。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窗外，郭大撇子压低的声音传来：“秦姐？想好了吗？”

秦淮茹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姐？给个话啊？机会可就这一次，过了这村没这店了。”郭大撇子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和催促。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於，秦淮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窗外，郭大撇子似乎鬆了口气，接著发出一声低低的、猥琐的笑声：“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候，我带你去见崔婆子。打扮……咳，收拾利索点。”

脚步声远去了。

秦淮茹顺著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没有眼泪流出。她的眼泪，仿佛早已在这无尽的苦难中流干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灵魂的某一部分已经彻底死去，剩下的，只是一具为了孩子而不得不行尸走肉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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