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对李为民而言，如同三年般漫长。恐惧和焦虑像两条毒蛇，日夜不停地噬咬著他的心臟。他试图像往常一样去单位上班，但坐在办公室里却如坐针毡，任何一个敲门声、电话铃响都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他无数次想过鱼死网破，去举报这个敲诈者，但一想到对方手里可能掌握的证据——三十年前那桩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掉脑袋的旧案，加上最近收受赵科长好处的事实——他就彻底失去了勇气。

他不敢报警，也不敢找人商量。这件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翻箱倒柜，动用了所有能动的积蓄，甚至偷偷卖掉了老伴藏著的几件金银首饰，又找藉口从单位財务那里预支了一部分工资，才勉强凑够了整整两千块现金。摸著那厚厚几沓沉甸甸的、几乎是他半条命的钱，他的手抖得厉害。

周三下午，李为民如同奔赴刑场一般，再次来到了区文化馆阅览室。他脸色灰败，眼袋深重，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坐在老位置，却根本看不进一个字，不时紧张地四下张望，每一次脚步声都让他心惊肉跳。

许大茂准时出现了。他今天换了一身稍微体面点的衣服，脸上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李为民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李为民的手下意识地捂紧了隨身带来的那个旧挎包。

许大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为民颤抖著手，极其缓慢、极其不舍地將挎包从桌上推了过去。

许大茂拉开拉链，飞快地瞥了一眼里面那几綑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心臟也是猛地一跳！成了！他强压住仰天大笑的衝动，拉好拉链，將挎包自然地拿到自己脚下。

“李科长是聪明人。”许大茂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却带著威胁，“放心，拿钱办事，我的嘴严得很。以后，只要安安分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李为民死死盯著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东西……底片……信……原稿……”

许大茂嗤笑一声：“李科长，你觉得我会带在身上吗？放心，只要我没事，那些东西就会永远烂在肚子里。但要是哪天我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听说李科长你又不老实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挎包：“谢了。记住，相安无事。”

看著许大茂扬长而去的背影，李为民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冷汗早已湿透了內衣。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被这个魔鬼攥在手心里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將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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