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青铜殿光晕流转间將李玄护在下方。

李玄面色痛苦。

习惯了芥子世界中安稳的生活，习惯了自己这帮兄弟朋友一直都平安无事，他心中那对於世事无常的体会早就被深深埋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大殿前方广场上满地的人族尸体，李平安已经通过传音將事情原委告诉了他。

靖安老祖绝不是真心想要接纳李平安，只不过把他当成种马来对待了，真要杀了这些手无寸铁、跟自己没有丝毫因果的同族，李平安的道心也该毁灭了。

他是大玄灵帝，未来秩序的创造者，屠杀这些平民违背了初衷。

龟屯为了给他拖延时间，自己做了脏手套。

靖安老祖望著天空中的李玄，嘴角掀起大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哈哈哈，把他给老夫围了，就说黎川他多此一举，哦对了，兀那小子，你可见过黎川老祖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问李玄黎川老祖的下落。

李玄听到他说话，原本痛苦的脸色缓缓平静下来。

“黎川老祖，是谁？”

李玄声音沙哑。

青铜殿上有金色神光绽放，將整片黎川福地温柔覆盖。

李玄身形突然消失，靖安老祖眉头一皱，猛然转头看向李平安，果然，李平安也不见了。

紧接著李玄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建筑之中，他將龟屯后来娶的妻子和两位孩子放入芥子世界。

李平安则进入了青铜殿之中。

“爹爹，来日我必灭鯤鹏六王，谁拦都没用。”李平安眸光淡漠，似是自语，似是做决定。

隨后，他睁大了双眼。

李玄並没有离开，而是重新回到大殿广场上空，与靖安老祖等人平静对视。

天上地下，围满了鯤鹏族红尘仙。

“小子，你是否太不將我等放在眼中了？別以为拥有仙器就万事无忧了，老夫倒想看看，以你体內的灵力，能催动几次仙器！”

靖安老祖手中出现一座祭坛，正在缓缓放大。

祭坛上布满血色符文，散发著浓鬱血腥气。

李玄望著祭坛，身体不由自主生出呕吐感。

那祭坛中囚禁著无数人族魂灵，在大衍道鼎主动激活下，李玄透过血色符文，看到了昔日发生过的一幕幕。

无数人族百姓、军士被驱赶著走上巨大祭坛，隨后被斩杀，以血祭祀。

世世代代，皆如此。

而此祭坛也从一开始的灵器慢慢祭炼为偽仙器，最后成为仙器。

在过往的一幕幕之中，李玄看到了鯤黑白和北冥尊者的影子。

他这才明白，为何云澜根本不熟悉北冥尊者，而他却被北海所有势力都认定为与鯤鹏一族有莫大渊源。

最后的一幕，是金佛降临，带来了大灵龙骑和大灵豹骑，皆没有著甲，没有法宝武器。

他们，被当成了交易筹码送上祭坛，而正是几十万龙骑和豹骑的鲜血，促成了祭坛最终升阶为仙器。

看完这些，外界只过了一瞬。

李玄深吸了口气，压下了身体上的不適。

他看向靖安老祖，声音平静问道：“若我投降，我那世界中生灵能否存活？”

靖安老祖哈哈一笑道：“小子，已经晚了，待老夫灭了你，再慢慢收拾你那些妻妾、属下，都是多好的祭品啊，人族，果真与眾不同。”

李玄点点头，他问这个，只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和安慰罢了。

杀戮过甚，终究是不对的。

可此时他却忍不住了。

他之所以会对別人大度，会给他人留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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