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老东西,关键时刻还是最可靠的 四合院:从肉联厂屠宰工开始进部
他再次找到了市防疫队的周队长,不是请求物资,而是请教。
他详细描述了冷库的结构、製冷原理和目前遇到的问题,虚心询问在现有条件下,如何最大程度抑制库內残存肉品的腐败,为后续可能的处理爭取时间。
周队长虽然是医学防疫出身,但对消毒防腐也有很深造诣。
他建议可以尝试用高浓度的石灰水、漂白粉溶液进行库內空间熏蒸,並紧急调拨了一批当时极其珍贵的福马林,指导王建国如何小心使用,以杀灭霉菌和腐败菌,延缓肉质变化。
同时,他提醒王建国,必须儘快弄到柴油发电机,哪怕功率小点,也要让冷库的排风系统先转起来,保持空气流通,避免厌氧菌大量繁殖。
发电机!
这是关键中的关键!
没有电,一切都是空谈。
王建国让卫忠和马三分头行动,卫忠通过他在保卫系统的关係,打听市里抢险物资的调配情况;
马三则发挥他“路子野”的特长,去黑市、去其他受灾工厂、甚至去部队的临时驻地附近转悠,看有没有可能“淘换”到一台能用的旧发电机,或者找到能修理髮电机的人。
与此同时,王建国自己则带著特批的条子,跑了好几趟部里和市工业局。
他不再是简单匯报灾情请求援助,而是带著一份他自己熬夜整理的、条理清晰的《关於京城肉联厂关键设备受损情况及应急恢復方案的建议》。
报告中,他不仅列出了损失清单,更根据父亲和老师傅们的经验,区分了“必须更换”、“可尝试修復”、“可寻找代用品”和“可暂时採用土法替代”的不同类別,並附上了初步的估算和可能的技术支持方向。
他重点强调了冷库物资抢救的紧迫性和发电机、关键零部件的不可或缺。
他的务实、专业和清晰思路,给那些同样被各种求援报告淹没的上级领导留下了深刻印象。
虽然直接的物资调拨依然困难,但一位分管技术的部里领导,在看完他的报告后,沉吟半晌,对他说:
“王建国同志,你的报告很实在。现在全国都困难,新的设备肯定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但是,技术支援和协作,可以想办法。这样,我写个条子,你去城南机械修理厂找一下他们的郝总工,他是製冷设备方面的专家。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帮你们看看那些泡水的冷库机组,死马当活马医,哪怕能恢復一部分功能也好。另外,关於发电机,我听说军区后勤部在永定门仓库那边,有一批战备的二手柴油机组,可能需要检修,但基础是好的。你可以让吕厂长以厂里的名义,打报告去申请试用,就说是保障灾后特供生產。成不成,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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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线曙光!
王建国紧紧攥著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条子,连声道谢。
他知道,这就是在现有条件下,能爭取到的最实际的支持了——
不是直接给鱼,而是指给你可能有鱼的池塘,並告诉你下鉤的方法。
回到厂里,王建国立刻分派任务。
他亲自带著条子,和两个略懂电工的年轻职工,前往城南机械修理厂。
郝总工是个乾瘦严肃的老头,看了条子,又听了王建国的详细描述,皱著眉头嘟囔“胡闹”、“泡成那样还有啥修头”,但终究还是跟著来了肉联厂。
他在那几台泡得不成样子的制冷机组前蹲了大半天,拆开几个护板看了又看,最后嘆了口气,对王建国说:
“主压缩机肯定是废了。但辅机、冷凝器、部分管路,如果清洗除锈彻底,也许……还能用。我写个单子,需要哪些零件、清洗剂,你们想办法凑。另外,我可以派两个徒弟过来,帮你们打下手,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有您这句话,有您徒弟帮忙,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王建国知道,这就是最大的希望了。
另一边,吕厂长亲自出马,带著蒋东方和卫忠整理的、盖著肉联厂鲜红大印的申请报告,前往军区后勤部。
过程自然艰难,但吕厂长凭著老资格和“保障特供”这块硬牌子,加上蒋东方那条伤胳膊无形中增添的悲壮色彩,竟然真的批下来两台老旧的苏制柴油发电机,附带条件是必须由肉联厂自行负责检修、燃油和维护,並且隨时可能被徵调。
当马三和驴蛋用板车把那两台锈跡斑斑、但结构大体完整的“铁疙瘩”拉回厂里时,整个临时指挥部都轰动了。
狗剩带著人,按照郝总工徒弟的指点,开始对冷库辅机进行清洗除锈。
吕厂长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小桶珍贵的柴油,又让马三用几条大前门香菸,从附近一个拖拉机站借来一位老师傅,帮忙捣鼓那两台发电机。
日子在汗流浹背、满手油污、时而希望时而失望的交替中,一天天过去。
王建国几乎以厂为家,每天只有深夜才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安置点的帐篷,看看已然熟睡的家人,和衣躺下,天不亮又离开。
李秀芝心疼丈夫,但什么也不说,只是每天想方设法,从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里,省出半个窝头,或者一碗稍微稠点的粥,留给丈夫。
陈凤霞则把对儿子的心疼,化作了在厂里更卖力的“监工”和“张罗”。
也许是眾人的诚心和努力感动了上天,也许是最朴素的工人智慧在绝境中迸发出了火花。
在洪水退去近二十天后,一个傍晚,那台经过无数次拆卸、清洗、除锈、更换垫片、甚至用土法淬火修復了某个关键齿轮的柴油发电机,在老师傅和马三、驴蛋等人紧张的注视下,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般的轰鸣和黑烟,突突突地……转动了起来!
虽然声音嘶哑,虽然输出不稳,但它確实在转!
电力,这现代工业的血液,终於重新流入了肉联厂这具濒死的躯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狗剩在郝总工徒弟的指导下,完成了对冷库辅机系统最后的调试。
隨著发电机的轰鸣,辅机风扇缓缓开始转动,虽然製冷效果微乎其微,但强大的气流开始涌入冷库,带走里面陈腐恶浊的空气。
紧接著,按照周队长指导配置的高浓度福马林熏蒸开始进行。
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他们在和腐败赛跑,而现在,他们终於抢回了一点时间。
当第一缕相对乾燥、清凉的气流从临时修復的通风口吹出时。
王建国站在冷库门外,看著里面依旧堆积如山、前景未卜的冻肉,又看了看身边一个个满脸油污、眼睛却亮得惊人的兄弟们——
父亲王老汉扶著膝盖站著,陈凤霞拿著块破布在擦手,吕厂长激动地搓著手,蒋东方吊著胳膊咧著嘴笑,狗剩、驴蛋、马三、卫忠……所有人都看著他。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一种沉重的、夹杂著无尽疲惫和微弱希望的真实感。
路还很长。
发电机只能带动部分负荷,冷库的肉能抢救回多少还是未知数,屠宰生產线的主体设备依然瘫痪,恢復基本生產遥遥无期。
但至少,他们从一片死寂的淤泥中,清理出了一块立足之地,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让这台庞大的机器,发出了第一声虽然嘶哑、却证明它还活著的心跳。
王建国知道,四合院的残局需要收拾,家人的安置需要解决,厂里未来的生存更是严峻的挑战。
但此刻,他只想对眼前这些在泥泞中挣扎著站起来的、平凡而坚韧的人们,表达他內心最深的敬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沾满油污和泥渍的手,用力拍了拍离他最近的狗剩和驴蛋的肩膀,然后转向眾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幕再次降临,但肉联厂这片废墟上,那盏由老式柴油发电机点亮的、摇晃不定的灯火,却顽强地刺破了深沉的黑暗,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生活,还在继续;
战斗,远未结束。
柴油发电机嘶哑而执拗的轰鸣,如同一个重伤初愈的巨人粗重而不稳的喘息,在肉联厂这片被洪水舔舐得一片狼藉的废墟上,顽强地持续著。
它提供的电力微弱且时断时续,仅仅能点亮几盏临时拉起的灯泡,驱动著那台勉强恢復部分功能的冷库辅机风扇,以及一台从污泥里抢救出来、经过简单清洗和上油的小型水泵。
这点能量,与庞大厂区瘫痪的生產需求相比,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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