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大袖猛地一挥，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准圣法力喷涌而出。

紧接著，数十件散发著宝光的先天灵宝、极品后天灵宝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他那宽大的袖子中疯狂飞出。

有定风珠定鼎乾坤，有开天珠破灭混沌，有闢地珠震碎山河，有攒心钉闪烁寒芒……这些原本属於阐教各个殿宇秘藏、甚至是元始天尊平日隨手炼製却从未赐下的灵宝，此刻在燃灯手中化作了一场璀璨夺目却杀机毕露的流星雨。

“轰！轰！轰！”

半空中，遁龙桩刚一露头便被三宝玉如意直接砸断了灵性，颓然坠地；

吴鉤双剑斩在杏黄旗的金莲之上，却只能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直接震飞；

清净琉璃瓶的神水还未靠近，便被燃灯祭出的一张五火神焰扇扇出的三昧真火直接炼化，化作漫天水汽。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交手，三位金仙的合力一击，竟然被燃灯用这种近乎“法宝雨”的土財主手段，轻轻鬆鬆地化解了。

“噗——！”

普贤真人首当其衝，遭受本命宝物被强行震开的反噬，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玉虚宫的主殿大梁之上，鲜血狂喷，生死不知。

“这……这怎么打？拿什么去打？”

慈航道人看著漫天盘旋、原本都属於自家师门、此时却成了敌人手中索命符的法宝，心中的那股悲凉感浓烈到了极致。

这些宝贝，原本是师尊承诺在將来传於他们护身的底蕴，如今却成了屠戮他们的凶器。

燃灯虚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狼狈不堪、战力全无的所谓“福德真仙”。

那种多年积压在心底、身为一个名义上的“副教主”却处处受气的屈辱感，在这一刻得到了变態般的极度释放。

“广成子，你不是最自詡圣人门徒、出身高贵吗？你再砸一下试试看啊！看看是你那印重，还是我这圣人如意更强！”

广成子颤抖著从那堆废墟中站起来，他的髮髻已经彻底乱了，满头白髮在淒风冷雪中狂乱飞舞，像极了一个末路的疯子。

他的精血在疯狂燃烧，他的道基在那强行催动的力量下寸寸崩坏，但他那双死寂的眼睛，却依然死死锁定了燃灯。

“燃灯……你这个……无耻的……窃贼……”

广成子悽厉地笑了起来，隨后他猛地双手合十，神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庄严。

“弟子广成子，今日愿捨弃这一身苦修万载的修为，捨弃这有用之躯，请天地鉴之，请师尊鉴之！”

“燃灯不死，阐教何安！”

“燃烧精血！元神寂灭！跟我一同在这崑崙之巔化作灰烬吧！”

广成子的身体周围开始透出阵阵令人胆寒的赤红色光芒，那是元神即將引爆的先兆。

作为阐教首徒，他不仅是要命，他还要拉著燃灯一起坠入那无尽的虚无，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去洗刷这一夜阐教蒙受的奇耻大辱。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燃灯脸色微变。一位准圣的元神自爆，即便他有杏黄旗保护，恐怕也要在衝击下身受重伤，甚至可能被拖延住脚步，等到三十三天外其他圣人的感知降临。

“文殊！慈航！普贤！莫要退缩！助我最后一次，封锁他的空间运行，我要以此残躯……玉石俱焚！”

广成子狂吼著，身形化作一道悽厉的血色长虹，手中的番天印已经因为极度的法力压榨而燃烧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然而，就在广成子倾尽所有、带著那必死之志冲向燃灯的关键时刻。

就在他以为背后的同门会像往昔亿万年那样，给予他最后的法力支撑时。

“咄！”

一声极其细微、却让广成子汗毛倒竖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背后、那两位曾经最信任的师弟妹口中发出。

“噗呲！”

一根闪烁著金色佛光、却透著阴森寂灭气息的指印，狠狠地点在了广成子毫无防备的背心命门之上。那一指，直接截断了他好不容易匯聚的自爆之气。

出手者，文殊广法天尊！

紧接著，慈航道人的杨柳枝不再是温顺的草木，而是化作一条毒蛇般的绿色索套，死死地缠绕住了广成子正在燃烧的腰腹，强行扑灭了他最后的元神之火。

普贤真人亦是从一旁踉蹌站起，吴鉤双剑不再向外，而是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广成子的肩胛骨，將他钉在了地上。

“你……你们……”

广成子原本燃烧到极致的血光瞬间凝固。

他艰难而缓慢地回过头，满面鲜血地看著那三张平日里朝夕相处、此刻却冷漠得如同路人的面孔。

“广成子师兄，对不起了，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文殊广法天尊低垂著眼帘，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燃灯师叔说得没错，阐教……早就烂透了，早就没救了。师尊视我等为挡劫的芻狗，视你为唯一的火种。可我等修行万载，凭什么要做那替死鬼？”

慈航道人神色复杂地看著地上的广成子，眼中掠过一丝哀怜，但语气却坚如磐石：“师兄，我们要的是长生不老的道果，是那超脱量劫的机会，而不是陪著这崑崙山上的陈规烂理一同化作飞灰。你就代我等，最后向师尊尽一次忠吧。”

广成子大张著嘴，想要怒斥这三个叛徒，想要咒骂这荒诞的世道，但那被背刺后疯狂在经脉中乱窜的法力让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吐出血块。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先於他的身体，彻底粉碎了。

他不是死於燃灯那贪婪的洗劫，而是死於他一直引以为傲、视若家人的师弟师妹的冷箭之下。

“哈哈哈哈哈哈！”

燃灯在天穹之上放声狂笑，那笑声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穿透了崑崙山厚重的雪幕，直抵那阴冷如铁的苍穹。

“好！好一个识时务之俊杰！文殊、慈航、普贤，尔等今日之举，才是真正的『顺应天时』！”

燃灯缓缓降下云头，踩在已经被染红的积雪上，走到了如同一条垂死之犬般瘫在地上的广成子面前。

他用那根三宝玉如意，轻轻抬起这位昔日阐教大师兄的下巴。

“广成子，你瞧。这就是你用命去守护的阐教，这就是你那位圣人师尊亲手教导出来的……门面。多精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