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玉帝的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与此同时。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与天庭的轻鬆愜意、幸灾乐祸不同，此地虽是佛光普照，梵音阵阵，气氛却如同凝固的万载玄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如来佛祖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那张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上，此刻竟是看不出丝毫笑意。

下方，观音菩萨、燃灯古佛、弥勒佛等一眾佛门大能，皆是垂眸不语，神情各异。

“世尊。”

最终，还是手持玉净瓶的观音菩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柳眉微蹙，眼中带著一丝深深的忧虑。

“揭阳山虽暂时挡住了唐军，但我以慧眼观之，那长安城上空的人道气运金龙，非但没有半分萎靡之象，反而愈发暴戾。其龙吟之声，穿透九天，隱隱有焚天煮海之威。”

“那人皇李建成，乃是万古未有之变数。其人心性狠戾，杀伐果断，视神佛如无物。我恐他绝不会甘心就此僵持，必会行雷霆霹雳之手段。届时，我佛门……恐有滔天大劫！”

观音此言，绝非危言耸听。在场的大能，都能感受到那股从东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压力。

他们用规则当枷锁，可万一，对方直接把棋盘给掀了呢？

“阿弥陀佛。”

一声古老而沙哑的佛號响起，盘坐於一旁的燃灯古佛，缓缓睁开了他那双仿佛看穿了过去未来的浑浊双眼。

“观音大士慈悲，但对付那等混世魔龙，便需行非常之法。我佛门的谋划，才刚刚开始。”

燃灯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未来佛弥勒，依旧挺著个大肚子，笑呵呵地问道：“哦？还请古佛示下。”

燃灯古佛看了一眼宝座上沉默不语的如来，见他微微頷首，这才用一种幽深莫测的语气，缓缓说道：“揭阳山的三千罗汉，八百菩萨，他们並非只是单纯的防守。”

“他们布下的，乃是我佛门早已失传的无上秘阵——大宏愿普渡血莲阵“！”

“什么？！”

此阵法一名说出，饶是观音菩萨，都不禁面色一变，失声道：“此阵不是早已被佛祖封禁了吗？此阵……太过阴毒，有伤天和！”

燃灯古佛却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阵，不伤敌之肉身，只诛敌之心神！我佛门弟子每一次『慈悲』的抵挡，每一次口诵佛號，都会发出一缕无形的『普渡之光』。这光，凡人肉眼不可见，元神亦不可查，能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侵入那些大唐士卒的心神识海之中！”

“一日两日，或许无用。但一月两月呢？”

燃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森然的笑意。

“那些唐军，日日衝杀，日日无功而返，心中早已积满了戾气、怨气、和足以摧毁一切的挫败感！他们的心神意志，已是千疮百孔，如同一个筛子！此刻，我佛门的『普渡之光』，便如无孔不入的水银，正在悄然灌满他们识海中的每一丝缝隙，滋养著那一颗名为『皈依』的魔种！”

“如今，三十七天已过。那二十万大唐铁军，看似煞气依旧，实则其军心，早已从內部开始腐烂！其中至少已有三成士卒，心中对我佛门生出了不可战胜的『敬畏』，对他那人皇的命令，生出了『怀疑』！”

“这，才是我佛门真正的杀招！一个让他李建成，输得哑口无言的杀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如来佛祖，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宏大而冰冷，响彻整个大雷音寺。

“那人皇以为，我们不敢杀人。”

佛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冷笑，与平日的慈悲法相，判若两人。

“他错了。”

“本座，並非不敢杀，而是不屑於杀。杀其肉身，业力缠身，乃是下乘之法。诛其战心，毁其信仰，令其引以为傲的二十万虎狼之师，在他面前倒戈相向，將他最锋利的剑，化为刺向他自己心臟的匕首……这，方为我佛门无上之法！”

他缓缓从九品功德金莲上站起身，负手而立，俯视著下方。

“他想逼本座动手？”

“本座，也正在等他下一次的命令！”

“待他下一次进攻的皇命传来，便是大阵功成圆满，血莲盛开之日！届时，他会惊恐万状地发现，他那二十万引以为傲的铁军，会有至少半数，在他面前，放下屠刀，对我佛，顶礼膜拜！”

“到那时，他人皇威严，將沦为三界最大的笑柄！人道气运反噬己身！我佛门，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兵不血刃，將佛法东传三千里！”

佛祖的声音，带著无上的智慧与绝对的自信，迴荡在眾佛耳边。

“他，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