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血，正在顺著揭阳山那数不清的石阶，匯聚成一条条诡异而又刺目的溪流，无声地向下流淌。

山脚下，再也看不到一个还能站立的罗汉、金刚。二十万杀红了眼的大唐铁军，踏著满地如同沙尘般的金色粉末与破碎的佛器残骸，已经將整个揭阳山的山门，彻底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神佛屠宰场！

“爽！哈哈哈哈！他娘的，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爽的仗！”

“杀！都別停！一口气杀上山顶！把这帮禿驴的老巢给一锅端了！”

每一个大唐士卒的双眼，都因为极致的兴奋与杀戮的快感而变得通红！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皇道龙气与玄黄功德之气，正因为不断斩杀这些被天地法则定义为“入侵者”的神佛，而变得愈发浓郁、愈发强大！

然而，当这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衝到半山腰时，那如同决堤洪水般的恐怖攻势，第一次，被强行阻滯了。

只见半山腰那片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之上，残存的数百名菩萨，竟然没有一个选择四散奔逃。他们一个个面沉如水，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盘膝而坐，组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阵势，口中同时诵念著晦涩而又充满了诡异力量的经文。

嗡——！

一朵横跨了整个山腰，巨大无比、凝如实质的金色莲花，伴隨著靡靡佛音，缓缓地从虚空中绽放开来！

这朵金色莲花，与之前山脚下那脆弱的防御光幕，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它不再是单纯的物理防御，它的每一片晶莹剔透的花瓣之上，都流动著一种极其阴柔、极其歹毒的“度化”之力。

“放下屠刀……皈依我佛……”

“人生是苦……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那靡靡佛音，不经耳朵，如同无形的魔咒，直接钻入每一个冲在最前方的唐军士卒的脑海神魂之中！

“啊！”

一名杀得兴起的年轻士兵，突然惨叫一声，他眼中的金色光芒瞬间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深的挣扎与迷茫。他手中的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竟然真的不受控制地双手合十，似乎下一秒就要跪地懺悔，痛哭流涕！

“蠢货！给老子醒醒！”

旁边，他的百夫长眼神一厉，一记乾脆利落的手刀，狠狠砍在了他的后颈，將他直接打晕，然后像拖死狗一样，一把將他拖了回来。

“都给老子稳住心神！所有人，封锁六识！” 薛万彻那如同惊雷般的咆哮声，及时在全军的脑海中炸响，“这是佛门那帮阴险禿驴的『菩萨大阵』！专门污人神魂，毁人道心！都別他娘的著了道！”

大军的衝锋之势，在这朵诡异的金色莲花之前，硬生生地被挡住了。

虽然在“大唐国土”这绝对的领域法则压制之下，这菩萨大阵的威力同样十不存一，但它毕竟是由数百名修为远超罗汉的菩萨，不惜耗费本源联手布下。其攻击的核心，已经涉及到了精神与法则的层面，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可以轻易奏效的。

十二位被临时提升到“大罗金仙”境界的武侯，虽能联手强行破阵，但他们身为全军的十二个支点，必须坐镇军中，维持著那张笼罩全军的战爭罗网的运转，根本无法脱身，去充当一个衝锋陷阵的尖刀。

战局，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

长安，太极殿。

李建成高坐於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看著昊天镜中，那朵看似圣洁，实则歹毒无比的金色莲花，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度的不屑与冷笑。

“黔驴技穷。”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如同在给这场闹剧，下达最终的判决。

“诸葛爱卿。”

“臣在。”诸葛亮手持羽扇，上前一步。

“南疆献祭所得的那百万英魂，炼化得如何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躬身道：“回陛下，早已遵照陛下旨意，以人皇印为天地烘炉，以大唐国运为三昧真火，將那百万妖教亡魂的怨气与杂念尽数炼化焚尽。如今剩下的，只有他们对大唐最纯粹、最狂热的忠诚，以及……最原始、最疯狂的……杀伐本能。”

“很好。”

李建成缓缓頷首，他的目光，终於从昊天镜上移开，落在了太极殿武將之首，那个从战爭开始至今，都只是负手而立，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的霸道身影之上。

霸王，项羽。

在人皇李建成看来，山脚下那些如同土鸡瓦狗般的罗汉金刚，根本就不配让他的霸王，脏了手。

但眼前这数百名菩萨联手组成的大阵，勉强……算是够资格，做一道开胃菜了。

“朕的霸王，当纵横沙场，睥睨三界，岂能……无剑在手？”

他缓缓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下一秒，他猛地一握！

轰！

悬浮於大殿上空，镇压著国运的人皇印，瞬间冲天而起，悬浮於他的头顶，滴溜溜地疯狂旋转起来，发出了如同大道轰鸣般的巨响！

“以朕之名，聚国运，凝龙魂！”

李建成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昂——！”

长安城上空那条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无形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动三界的咆哮，竟直接分出了一道凝如实质、璀璨夺目的龙魂，俯衝而下，穿透太极殿的穹顶，狠狠地融入了李建成的掌心之中！

“以朕之令，召英魂，铸锋芒！”

人皇印光芒大盛，一道道虚幻、扭曲，充满了无尽战意的狰狞身影，如同决堤的九幽冥河之水般，从那方小小的玉璽之中疯狂涌出！

那，正是南疆献祭之战中，被“人皇献祭”权柄所吞噬、所转化的，足足上百万的白莲妖教教徒的亡魂！

此刻，他们早已没了生前的任何意识，化作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战爭与杀戮能量！

“来！”

李建成双目之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金色神光！

他將那道尊贵无比的国运龙魂，与那百万道充满了暴戾气息的杀伐英魂之力，狠狠地，朝著自己那紧握的右拳之中，野蛮地灌了进去！

没有天地熔炉，没有大道天火。

他就以自己的人皇之掌为熔炉！

以至高无上的人皇意志为铁锤！

鏗！鏗！鏗！鏗！鏗！

一阵阵仿佛来自太古洪荒时代，神匠锻造开天神兵的恐怖打铁之声，凭空在太极殿內响起！

一道璀璨到极致，让殿內所有文臣武將都无法直视，神魂刺痛的金光，在他的掌心之中，疯狂地凝聚、压缩、捶打、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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