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

那场由人皇虚影，与两位佛门圣人意志的无形巔峰博弈，终於，以一种让三界所有大能都跌破眼镜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李！建！成！”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无尽不甘，却又夹杂著一丝丝忌惮与无奈的疯狂咆哮，从那无尽的混沌深处传来，震得整个三界六道都在嗡嗡作响，无数修为低下的生灵，当场便神魂破碎，化为飞灰！

紧接著，那两股足以压塌诸天，让准圣都为之颤慄的恐怖圣人威压，如同被主人强行拉回的恶犬，极其不甘地，缓缓退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圣人，终究还是……

退了！

他们，终究还是不敢赌！

或者说，他们赌不起！

为了一个早已被打残，甚至可以说已经废了的佛门，去和一个敢於自爆整个人道气运的疯子同归於尽？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他娘的划不来！

隨著圣人威压的彻底退去，那道悬浮於九天之上，顶天立地的伟岸人皇虚影，也深深地，用一种充满了警告与蔑视的眼神，看了一眼灵山的方向，隨即，化作一道浩瀚的紫金色流光，重新匯入了霸王项羽手中的那柄人皇剑之內。

天空，在一瞬间，恢復了诡异的清明。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三界歷史都为之改写的圣皇巔峰对峙，从未发生过。

但三界之中，所有通过各种神通手段，目睹了这完整一幕的大能，心中却都掀起了滔天巨浪，神魂顛倒！

他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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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三界的……

天，变了！

那个自鸿蒙开闢以来，便高高在上，不可违逆的“圣人”神话，在今天，被那个名为“李建成”的凡人帝王，用一种最野蛮、最粗暴、最不讲任何道理的疯狂方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狰狞无比的巨大裂口！

……

灵山。

霸王项羽那尊高达千丈的魔神之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如同一尊永恆的，不可战胜的太古魔神。

他没有再出手。

他只是用那双如同两轮燃烧著的金色大日般的恐怖重瞳，饶有兴致地，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般，看著下方。

看著那个，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从那座象徵著佛门至高荣耀的大雷音寺中，走出来的人。

那人，身穿著代表著佛门最高权柄的万佛朝宗金色袈裟，宝相依旧庄严，但那张曾经充满了无上智慧与慈悲的面容之上，此刻，却带著一种……

如丧考妣般的，浓郁得化不开的死灰之色。

正是，西天佛门之主，现在佛，如来！

他走到了大雷音寺前那片早已破碎不堪的白玉广场之上，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他那颗仿佛有亿万钧之重的头颅。

他的目光，穿过了无尽的虚空，与项羽那双燃烧著熊熊金色火焰的恐怖重瞳，对视在了一起。

从那双眼睛里，如来没有看到丝毫的情感。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居高临下的嘲弄，甚至，没有对一个失败者的怜悯。

有的，只是一种……

一种如同创世神龙在俯瞰地上一群卑微螻蚁般的，纯粹的，绝对的，深入骨髓的……

模糊的。

仿佛在他那双眼睛里，自己这个曾经执掌三界风云变幻，甚至敢於与天庭玉皇大帝分庭抗礼的佛门世尊……

与之前那些被他一剑斩杀的罗汉、菩萨、古佛，没有任何的本质区別。

都是……

可以隨手碾死的……

螻蚁。

这道目光，成了压垮如来佛祖心中，那最后一丝，名为“高傲”与“尊严”的擎天之柱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那伟岸无比，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身躯，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过。

他想起了，佛门自上古封神大劫之后，大兴於世，普度眾生，万佛来朝的亿万年荣光。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凌霄宝殿之上，当著漫天神佛的面，翻手之间，便將那只大闹天宫的妖猴，镇压於五指山下的无上威严。

他想起了，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还与燃灯古佛，在这座大雷音寺之內，谈笑风生间，便定下了那条歹毒无比的“诛心”之计，准备將那个人皇，连同他身后的大唐，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

那份自以为是的从容与自信。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在今天，在此刻，都显得……

那么的可笑！

那么的讽刺！

那么的……不堪一击！

“唉……”

一声充满了无尽苦涩，无尽悔恨，无尽悲凉的，仿佛耗尽了毕生精气神的嘆息，从如来佛祖的口中，缓缓地，传了出来。

然后，在三界所有观战大能，那惊骇欲绝，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觉的目光注视下。

在灵山所有残存佛子，那心丧若死，信仰彻底崩塌，如同看著自家祖坟被刨了一般的绝望眼神注视下。

这位，西天佛门的最高主宰者……

缓缓地，弯下了他那曾经挺直的，象徵著佛门无上威严与不屈精神的……

膝盖！

“咚。”

一声並不响亮，却如同最沉重的丧钟般，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佛门弟子心臟上的轻响。

那双曾经踏遍三界六道，受万佛朝拜的膝盖，就那样，极其屈辱地，无比缓慢地，跪在了冰冷的，早已被他们自己弟子的金色血液，染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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