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建成那平淡得如同询问天气般的最后一个字，清晰地传入九天之上。

传入那两道虚幻的身影耳中时。

整个天地，仿佛彻底凝固了。

“还用朕，再问一遍吗？”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

却像是一柄由亿万座太古神山凝聚而成的无形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玉皇大帝与如来佛祖那早已濒临破碎的道心之上！

噗！

玉皇大帝那道虚幻的身影，猛地一颤。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著水镜之中，那座正在被十二尊魔神疯狂肆虐，不断崩塌的凌霄宝殿。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

看到了自己那金碧辉煌了无数万年的宫殿，正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般，一寸寸地崩塌。

他看到，无数惊慌失措的仙女宫娥，在倒塌的宫殿中哭喊奔跑。

她们的仙衣破碎，花容失色。

下一瞬，便被那恐怖的巫族煞气，绞成了漫天血雾。

他看到，那些平日里忠心耿耿，镇守四方的天兵天將。

在十二尊堪比混沌魔神的恐怖存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他们的仙器折断，鎧甲破碎。

成片成片地倒下。

最终，化作了魔神口中的血食。

他甚至看到，自己那张由万载寒玉打造，象徵著三界最高权柄的龙椅。

被一尊头生骨刺，气息最为狂暴的魔神，轻蔑地抬起了脚。

一脚踩下。

咔嚓！

龙椅，轰然碎裂。

化作了漫天齏粉。

那一刻。

玉皇大帝的心，也跟著碎了。

那是天庭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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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统治三界无数万年的权柄象徵。

是他身为三界主宰，最后的尊严！

现在，全都没了。

在他亲手扶持起来的“盟友”的背刺之下，在他眼前，化作了一片，血腥的废墟。

绝望。

无尽的绝望。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身为三界主宰的最后一丝骄傲。

又是一口金色的准圣之血，从他那虚幻的口中喷出。

他的身影，变得比之前更加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我佛……”

就在这时，一旁，那道始终保持著沉默的金色佛影，缓缓地动了。

如来佛祖那张本该宝相庄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苦涩与无奈。

他甚至没有去看天庭的惨状。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灵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极其艰难地，睁开了那双仿佛承载了无尽痛苦的佛眼，望向了下方那道，依旧云淡风-轻的黑色身影。

他缓缓地，双手合十。

那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充满了无尽的萧索与落寞。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却再无半点慈悲，只有无尽的苍凉。

“此役……”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最后三个字。

“我佛门……”

“认栽了……”

轰！

当如来佛祖这充满了无尽屈辱的三个字，响起的瞬间。

无论是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佛门弟子，还是虚空中所有的大能，脑海之中，全都响起了一声惊天炸雷！

佛祖！

低头了！

那位万劫不磨，俯瞰眾生的，天道圣人之下第一人！

竟然真的，当著整个三界的面，向一位人间帝王，低头认输了！

“你！”

玉皇大帝猛地转过头。

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帝眸之中，写满了无尽的不敢置信！

然而，如来佛祖只是极其疲惫地，对著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玉皇大帝瞬间便懂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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